聞言,周圍幾人都湊了上來,其中一人朝他擠眉弄眼了幾下,然后壓低了聲音問“那你可知道,將軍大人是有心上人在雍都嗎”
“啊這個,我也不是太清楚,”那人想了想回答道,“我在雍都時,似乎很少聽說有關大殿下的事,只知道他生來沒有痛意,因此被視作妖物。”
他說的這話,軍中早就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但在一場場戰爭獲勝展現出的絕對實力面前,再也沒有人在意謝不逢是不是沒有痛覺,又或者他到底是不是像傳說中那樣生為妖物。
相反這一點的“特殊”,還成了他生來就是將相之才的象征,為無數人所羨慕與崇拜。
不果說到“妖物”這個詞,士兵還是下意識壓低了聲音。
他似乎有些不明白戰友的話“你們為什么這么說”
“你在隊伍后面或許沒有注意到,從北地回來的這一路,將軍唇邊的笑意就沒有落下來過你看他平常雖然也很講究,但是從沒有像現在這樣注重打扮過這完全是一副去見心上人的樣子啊而且我敢打包票,將軍那串玉,就是他的心上人送的。”
“怎么樣賭不賭賭一錢銀子怎么樣”
那人越說越激動,聲音也不由大了起來。
但和他所想不同,話音落下之后,同伴并沒有興奮應和,反倒是一臉古怪。
“咳咳”
“咳”
“你們咳嗽什么啊難道我說錯了嗎”他皺眉問。
說話間,不知是誰將一錢碎銀從他背后拋了過來,穩穩地落在了他的掌心。
可那士兵非但沒有一點激動的樣子,甚至心還隨著這拋來碎銀一起,在瞬間墜了下去。
“參見將軍大人”
眾人齊刷刷地跪下,向來人行了個軍禮。
身披玄甲的將軍似笑非笑的看了他們一眼,在翻身上馬的同時道“說的沒錯,但軍中禁賭,到雍都之后,自己去領罰吧。”
士兵
在場沒有一個人關注“領罰”。
他們瞪圓了眼睛,面面相覷。
將軍大人剛才說了什么自己沒有聽錯吧
他在雍都竟然真有一個心上人
衛朝沿襲前朝舊制,靠戰爭打下江山的前朝,不但留下了軍功制度,甚至在雍都留下了獨屬于軍士的尊榮。
雍都城的正門承天門,平日里都是緊閉著的。
只有皇帝繼位、大婚,還有將領取得大勝后,才可以開啟。
此時距離承天門上一次開啟,已經過去了一十余年。
謝不逢即將回朝的消息,在清晨傳遍了整個雍都。
哪怕今日雍都還在下雪,可數以萬計的百姓,還是早早就聚在了承天門的門外。
馬蹄聲響起,一遍遍回蕩在長街之上。
“承天門啟”
剎那間鼓聲震天,鐘樂鳴鳴。
伴隨著“吱呀”一聲巨響,三層樓高的巨大朱紅色城門,被人緩緩從內推開。
露出了這座百年都城中,最為嶄新的一條長道。
銀鞍照白馬,颯沓如流星。
身著玄甲的少年將軍,如箭矢穿過雪幕,帶著數千重騎疾馳而來,如一道閃電,越過了承天門,奔向雍都街市。
不到兩年時間,宛如一個漫長的輪回。
上一次走上這條路時候,他是被鎖在馬車后,狼狽壓入雍都等待他人來裁決命運何去何從的“妖物”。
可這一次,卻身騎戰馬,成了執掌生殺,能改變無數人命運的大將軍。
“大殿下英武”
“將軍萬歲”
不知道是誰先帶頭這樣喊了一聲。
“將軍萬歲”這樣一句大逆不道的口號,忽然一遍遍回響了起來。
負責沿街安保的士兵忙轉身瞪向他們,讓他們閉嘴,但法不責眾,面對著數以萬計的民眾的歡呼,他們也無能為力。
長街之上,謝不逢的唇角緩緩揚了起來。
不知道文清辭有沒有聽到皇宮外的聲音
少年的心中隨之生出一陣濃濃的期待。
方才在驛站聽到的話,再一次浮現在了謝不逢的心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