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的視線緩緩掃過殿下站著的恒新衛。
謝不逢或許會打仗。
但論起奪位當皇帝,卻不一定能勝過自己。
此時謝釗臨的心中,已經有了打算。
謝不逢不可以不除。
而且必須趁著他在朝堂上羽翼還未豐滿的時候,就將他除掉。
皇帝雖然恨不得謝不逢就這么死在半路上,但他也知道如今衛朝百姓全向著謝不逢,自己唯一能做的,就是繼續和往常一樣裝作一個賢明又慈愛的“父皇”。
留給自己的時間不多了。
恒新衛站在下方小心翼翼地向皇帝看去。
只見對方瞇著眼睛看向窗外,手指不時在桌案上輕點,發出一點細弱的聲音。
在慶功宴上動手,顯然過分愚蠢。
負責太殊宮安保的恒新衛,都是自己的人沒錯。
但慶功宴勢必會有軍人、將領參加,他們勢必會站在謝不逢那邊,到那時誰能打過誰,還真不一定。
可是慶功宴結束后就不一樣了。
想到這里,皇帝緩緩地笑了起來。
謝不逢雖已經成年,但是在宮外沒有府邸。
按照規矩,他回朝之后,還要暫住在從前的玉光宮里。
謝不逢是不能將侍從帶進宮的。
到了那個時候,他的死活還不全由自己說了算
凡是戰爭,受傷都是必然。
等謝不逢死后,自己先壓上幾天再隨便編個理由,說他舊傷發作,不治而亡便可。
皇帝不斷輕點著桌案的手指終于停了下來,他緩緩地看了站在殿下的恒新衛一眼,沉聲吩咐了起來。
當日,雍都的歡慶聲如浪水一般沖入了太殊宮中。
可皇宮卻始終陷在死一般的寂靜里。
恒新衛無處不在,忙得要命,似乎是在布劃著什么。
皇帝深知不能打蛇草驚蛇的道理,因此他稍稍改變計劃,將蘭妃、小公主還有文清辭,都暫時留了下來。
不過他們能留的時間也不長了尤其是文清辭。
皇帝決定慶功宴結束后,便立刻放血制藥,一秒也不耽擱。
文清辭身邊的看守多了一倍。
他們不再像之前一樣死守在小院外,皇帝放了一半恒新衛進來,蹲在他的背后時刻緊盯著他的一舉一動。
文清辭像沒看到這群人存在一般,直接將其無視,繼續著自己的日常生活。
歸心似箭。
北地的大雪一弱,謝不逢便帶著數千親衛,騎快馬以最短時間奔向雍都。
隊伍行至郊外,忽然停了下來。
少年在驛站里沐浴更衣,換了一套嶄新的玄甲。
甚至以往松散豎在腦后的黑發,也被整齊梳好,用他平日里最珍惜的那串晴藍色藥玉束了起來。
戰場上的謝不逢以攻為守,從不懼戰。
他身上的盔甲,也與其他人不同。
玄甲防御的功能實際上并不太合格,但卻能在護住命門的同時,給予佩戴者最大的靈活度。
唯一不同的地方,在于左手手腕。
和右手上佩戴著的方便活動的硬皮護腕不同,謝不逢的左手佩的是由厚重玄鐵打成的護腕。
這東西結實雖結實,但卻非常笨重。
好幾斤重的東西戴在手上,日常活動都不怎么方便,更別說是上戰場。
謝不逢是戰場上的神明,一舉一動都備受關注,眾人常在私下猜測他的護腕下一定藏著什么。
今日那東西終于露了出來。
和眾人想象的皇室傳家寶,金銀玉石完全不同,被謝不逢小心翼翼藏在玄鐵護腕下的,居然只是一根米色的羊毛手繩。
停駐休息間,軍士們也終于湊到一起,放松了片刻。
“誒,我說你之前是不是雍都的守軍”
“是啊,我是從雍都調到北地的,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