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診脈已經結束,文清辭的藥箱也收拾了大半。
“殷川大運河。”蘭妃拍打嬰兒的那只手忽然停了下來,她抬頭向著殿外看去,語氣也突然變得復雜起來。
文清辭愣了一下,這才反應過來。
蘭妃或許是因為這條運河,想起了自己的父兄。
難怪她剛才的表現稍有異常。
輕輕嘆了一口氣后,蘭妃似乎也意識到了自己剛才說的話,有些不妥當。
她垂眸看了懷里的小公主一眼,再次將視線落在了文清辭的身上。
這回蘭妃終于恢復了往日的樣子,她與文清辭寒暄道“如果本宮沒有記錯的話,文先生家所在的松修府,也在那附近。”
“是的,”文清辭點頭道,“的確在那里。”
“那若是有空,文先生也可以回去看看了。”蘭妃笑著說。
聊了兩句,文清辭便已經將藥箱收拾好了。
他正要走,卻被蘭妃攔了下來。
“文太醫請留步,”蘭妃將懷里的小公主交到奶娘手中,對文清辭說,“本宮這正好有些明前新茶,飲上兩杯再走吧。”
“是啊,文太醫,今日天色正好,不如借此機會休息休息。”站在一邊的貼身宮女明柳也挽留道。
說完,蘭妃又看了小公主一眼,并隨口道“孚尹這幾日又長胖了。”
皇帝似乎很喜歡這位小公主。
不但給了蘭妃很多封賞,甚至剛一出生,便給她賜名“謝孚尹”。
這個名字取自成語“孚尹明達”,原是用來形容美玉的。
第一次聽到這個名字的時候,文清辭忽然想到,一皇子的名字叫做“觀止”,皇子叫“引商”。
這些名字似乎全部來自成語。
那么照此推斷難不成謝不逢的名字源于“生不逢時”這個詞
想到這里,文清辭的心中,不由又替他生出幾分不甘來。
但愿是自己想錯了。
還沒等他想好應該怎么拒絕,一邊的小太監便笑盈盈地將文清辭剛整理好的藥箱接了過去,放在了一邊。
見蘭妃這樣挽留,文清辭也不好再拒絕。
“那臣便叨擾了。”文清辭坐在了一邊的小案旁,同時笑著向另一邊的謝不逢點說,“殿下再等等臣吧。”
“好。”剛剛隨文清辭一起起身的謝不逢也重新坐了回來。
按理來說,謝不逢的傷早就已經養好。
他應該回自己的玉光宮才對。
但不知怎么回事,少年卻一直不提這件事。
文清辭一想到謝不逢搬回去之后,自己送飯還要多花些時間和工夫,便也就隨他去了。
這段時間過去,文清辭也已經摸清楚,謝不逢在宮里的的確確是一個徹頭徹尾的透明人。
沒人介意他住在哪里,更沒人在意他去了哪。
意識到這件事后,文清辭每一次來蘭妃這里,都會大膽將謝不逢帶上。
蕙心宮的宮女將新茶端了上來。
淡淡的茶香溢滿宮室,不由令人心平氣和起來。
文清辭端起茶盞輕抿了一口。
正在此時,一陣輕風拂來,驚動了屋檐上掛著的鈴鐺。
聽到那陣輕響,被奶娘抱在懷里的小公主忽然咿咿呀呀地說起了什么。
蘭妃和明柳一起圍了上去,接著便小心翼翼地將她抱了過來,在懷里逗弄。
蕙心宮里的氣氛,一時間變得無比溫馨。
文清辭忍不住偷偷向謝不逢看了過去。
少年正在喝茶,他面無表情,好像對這里的一切都漠不關心。
謝不逢歲就被送出了皇宮,那時他年紀實在太小。
因此他無論是對自己的生母蘭妃,還是當年將他養了年的太后,都沒有留下一點印象和感情。
原著里的謝不逢,到最后對蘭妃也只是尊敬而已。
扶明堂講到蘭妃成為太后便完結了,后面發生的一切,僅用幾句話短短總結。
其中形容謝不逢的那一句便是孤家寡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