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曾經是文清辭一年里最期待的美味。
或許是起的太早,這個點文清辭反而沒有什么困意。
將玉蘭花粥端出來后,他又回到了廚房里忙碌了起來。
文清辭按照記憶中的樣子,給少年打了兩個荷包蛋,煮了一撮細面,不過五六分鐘便做好了一碗。
和往常做的飯菜不同,這碗面里沒有什么多余的調料。
里面只有最簡單的調味,以及出鍋時淋的一圈香油而已,看上去清清淡淡。
畢竟下了一晚的雨,清早的氣溫還是有些低,不大的白瓷碗上,冒著淡淡的熱氣。
像一條鎖鏈,將人的食欲勾了出來。
“殿下,嘗嘗味道怎么樣。”文清辭將它輕輕的放到了桌上,笑著說,“兒時我父母常這樣做。”
少年緩緩拿起了竹筷。
熱氣與長壽面的香氣一起氳了上來。
入口便是鮮香。
不知道是太燙還是錯覺,文清辭似乎看到謝不逢輕輕的吸了吸鼻子。
這明明只是一碗簡單的長壽面。
可是坐在它面前的少年,竟頭一回生出了一種可憐巴巴的感覺來。
就像是一只終于被人撿回家的小狗。
等等,等等
文清辭立刻將這亂七八糟的想法清出了大腦。
眼前的可是這本書的未來oss,自己這是在胡思亂想什么
本朝沿襲前朝舊制,按照規定,過了十七歲,謝不逢就應該出宮立府了。
與此同時,他還要在省六部的基層流轉實習,熟悉朝堂之事。
但是皇帝卻遲遲不提此事,像是不打算承襲舊制一樣。
朝堂之上,官員沒一個人敢明說,但卻全在暗地里猜測這究竟是為什么。
最終眾人以為,謝不逢在皇陵長大,所知、所學完全不足以支撐他去六部工作,皇帝此舉非常正常。
可是過了沒多久,一皇子也到了十七,皇帝那邊依舊沒有半點動靜。
朝堂上便有暗流涌動。
百官費盡心機猜測皇帝的意圖,半天什么也摸不住。
只有謝不逢知道皇帝在害怕。
耳邊的心聲告訴少年,謝釗臨仔細算過一番自己今年還沒有五十,再過一十年,等到自己六十多歲時,皇子們已年近四十。
那個時候,他們還甘心只當皇子嗎
謝釗臨越是恐懼,就越不想讓這些皇子太早羽翼豐滿。
因此本應離宮的謝不逢,就這么暫時留在了太殊宮里。
蕙心宮,前殿。
轉眼小公主出生已近一個月,相比出生時瘦巴巴的可憐模樣,她現在又白又胖,可愛了不少。
文清辭的病假還沒有休完。
他那天給蘭妃用了毒,雖然現在毒已解過,可是文清辭仍有些不放心,每隔幾日他都會去為蘭妃診脈,看她最近有無異常。
幾次診脈后,蘭妃的身體都無任何大礙,文清辭也慢慢地放下了心來。
說來當初為她定時請脈的時候,蘭妃就喜歡與文清辭閑聊上兩句。
現如今則更是如此。
“再過上幾個月,陛下便要南巡了,這次走的是水路,全程幾乎都在運河之上,”蘭妃一邊輕輕拍打懷里嬰兒,哄她入睡,一邊輕聲說,“我猜屆時陛下一定會讓文先生帶諸太醫前往。”
她的身體狀況恢復還算不錯,說話時的中氣也恢復了大半。
今日蘭妃穿著一身淺紅色的宮裝,更是將氣色襯得格外好。
此時的太醫署有兩個太醫令。
禹冠林年事已高,怕是不能離開雍都,跟著一起南巡。
故而“出差”的這個活,只會落在文清辭的身上。
只不過這件事暫時還沒有正式對外通知。
文清辭也不太明白,一向非常謹慎的蘭妃,為什么會突然提起這個
他停頓片刻,只好笑著點了點頭“或許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