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位穩婆經驗豐富,她既然敢說出口,那便是已經有了至少八九成的把握。
“還請蘭妃娘娘入后殿,仔細檢查一番。”
聞言,明柳立刻扶著蘭妃向后殿走去。
芙旋花丹起效很快,此時蘭妃身上的痛感已經弱了很多。
她下意識和明柳對視了一眼,并不約而同地想起了當日文清辭的話他第一次診脈時,便斷定自己這一胎是臀位。
文清辭雖然有神醫之名,但蘭妃始終對此持有一兩分的懷疑態度。
幾天前太醫來看時還說,胎位是頭位讓她不要擔心。
沒想今天,就變成了臀位。
蘭妃的心重重一墜,不由得恐慌了起來。
穩婆的檢查并沒有持續多久,等出來后,她便走到文清辭身邊,小聲將檢查的結果說了給太醫聽。
聽到那些癥狀,文清辭的心中逐漸有了判斷
蘭妃的病因,很有可能是外傷導致的胎盤早剝。
不幸中的萬幸是,她的癥狀非常輕微。
但是這在現代,也只能靠b超或者化驗確認,此時文清辭不敢斷言。
且就算確診了常見的診療方式,例如終止分娩或者剖宮產,在這個時代也完全不適用。
他頓了頓,將自己預估出的病因說了出來。
“可有方法應付”明柳忍不住問文清辭。
不想讓母親擔心自己的狀況,所以蘭妃沒有告訴蘇夫人,近日自己不但偶爾腹痛,甚至只要稍稍用力碰肚子就會難受。
但在來的路上,明柳已經通通將這些說給了文清辭。
因此文清辭便將這些情況結合起來,一道分析。
“胎位一事蘭妃娘娘月份已大,胎兒這個時候轉為臀位,一般只能借外力,手動轉胎位,但娘娘近來腹痛,此法恐怕不宜嘗試。”文清辭微微蹙眉,無比認真地為她分析起了利弊。
芙旋花丹主攻的方向還是治療痛。
蘭妃吃了之后,感覺的確好了一點,但方才穩婆輕碰她肚子的時候,還是感受到了一陣無法忽視的隱痛。
這個時候貿然隔著肚皮手動轉胎位,顯然是將她的健康與感覺置之不顧。
“至于另一項,目前只能臥床靜養,輔以湯藥、針灸,進行保胎治療。”文清辭說。
聽到這里,蘇夫人已經面無血色。
“文太醫,請你一定要救救瓊木,她她還年輕啊。”說著,這位命婦便要對文清辭行禮。
“您快不要見外,”文清辭慌忙將蘇夫人扶起,“這些都是我分內之事,無論如何我都會盡力替蘭妃診療。”他的語氣無比認真。
針灸和芙旋花丹逐漸起了效果,陣痛慢慢止住。
蘭妃終于重新坐直了身。
“麻煩文太醫了”蘭妃深吸一口氣,將母親扶了過來,接著對文清辭說,“我暫無大礙,您快回去好好休息吧。”她可沒忘記,文清辭的傷也還未養好。
“不急。”文清辭笑了一下,從藥箱里取出紙筆,寫了起了診籍與藥方。
他的動作不疾不徐,遠看如畫中人一般優雅。
重傷的根基,不是這么點時間能夠養回來的。
此時文清辭的嘴唇,依舊沒有幾分血色。
只有額間的朱砂痣,鮮紅到有些刺眼的地步。
方才整個蕙心宮的人,都圍在了蘭妃的身邊,只有年歲尚輕且幫不上什么忙得謝不逢和蘇雨箏站在人群之外。
好巧不巧的,此時兩人的視線,都越過人群落在了文清辭的身上。
午后的陽光,透過蕙心宮的花窗,灑在了文清辭的身上。
月白色的衣衫,被照得泛起了柔柔光亮。
文清辭垂眸執筆,時間在他身邊,好像都靜止了下來。
謝不逢不由屏住呼吸。
“好了蘭妃娘娘,”文清辭起身對蘭妃和蘇夫人行禮說,“藥大概一個時辰后煎好送來。”
蘭妃忙向他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