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南絮有些奇怪地轉過身,看到身形高大的小將軍站定在那匹墨色駿馬旁,就那樣目光柔和地看著自己。
“趙羽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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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南絮抱著手里的錦盒,里面都是這一路上趙羽書給她買的各式糕點,她似乎隱約感覺到了什么,于是輕聲問對方,“你不隨我一起走了嗎”
“嗯。”
“就送你到此處了,陸重雪那家伙已經都安排好了,他應當收到我的信,正要來接你了。”
細雪簌簌,落在了兩人的青絲墨發間,恍然間趙羽書想起了自己在軍營里努力背下來的一句詩。
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離。
他自幼讀書寫字是不好的,也因此受了阿爹許多教訓,征戰沙場一生的阿爹曾看著跪在祠堂前淚眼漣漣的自己嘆息。
阿爹說,之所以逼著他念書寫字,是不想讓他一樣遠離妻兒,遠在邊疆作戰,每每戰火點燃便是生死未卜,惹得妻兒擔憂。
母親便是因此日夜憂心,得了心疾,早早的便去了。
可趙家的祖訓,便是保家衛國,忠君守城。
后來阿爹見他實在不是念書科考的料子,也就放棄了,任由他習武進了軍營里。
雪模糊了趙羽書眼前的視野。
時南絮抱著錦盒,鼻尖聞到了糕點香甜的氣息,她有些看不懂趙羽書,哭得狼狽不堪的是他,如今笑著帶淚送走自己的也是他。
沉靜了片刻后,時南絮問他,“為何呢”
趙羽書眼簾微抬,望著烏沉沉了無邊際的冬夜,喉間忍淚間說不出話來,未曾立刻回答時南絮這個問題。
過了好一會,趙羽書才尋回自己的聲音,笑道“我同絮絮說過我名字的寓意嗎”
溫柔恬靜的少女搖了搖頭。
“我的名字是祖父取的,君不見玉關連日羽書飛,羽書便取自此句。”
“如今南邊叛亂頻出,北邊的巴特部落也不太安分,這朝中軍務離不開我”
這山林間的雪一下,就好似停不下來一般。
銀鞍照白馬的少年將軍握緊手中的韁繩,干脆利落地翻身上馬,高聲厲喝,“愿得此身長報國,何須生入玉門關”
馬上意氣風發的趙羽書笑著對時南絮說道“絮絮,這句詩可是你教給我的。”
風雪迷人眼,時南絮眼睫輕顫,想起了那日午后她在翰林院里拿著一本詩集覆面在桂花樹下睡去。
鼻尖忽而有點癢。
一睜開眼,果不其然就是笑得格外欠揍的趙羽書。
他拿了時南絮覆在臉上的詩集,笑著要時南絮教他一句詩,睡眼惺忪的少女拗不過他,便隨手指了一句念給他聽。
于是未曾看到桂花樹下,少年那雙因為這句詩點起星點光芒的眼眸。
而時南絮這無心教的一句,趙羽書卻記了這么多年。
想起來這些的時南絮抿唇,淺淺地笑了起來。
已有少年將才之名的小將軍趙羽書手持紅纓槍,勒馬停在了時南絮的身旁,一如當年稚氣的少年。
時南絮抬眼去看他。
趙羽書星眸含笑,卻閃爍著細碎的淚光,他隱隱有些不甘心地笑著高聲說道“別擔心,我還會回來尋你的,待到朝廷上邊何時傳下準允多夫共侍一紅顏的旨意,我就來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