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南絮也不知道這趙小將軍要帶自己去往何處,他不曾說,于是時南絮也就不曾過問,只記得是往北邊走。
難道趙羽書是要將自己帶去西北邊境嗎
只是這趕路的速度未免太慢了些。
待到趙羽書帶著時南絮到了那處深山林間的村子里的時候,竟然已是初冬時節,青翠松尖上覆著薄薄一層細雪,時而會滑落而下。
山間通往村子的路崎嶇不平,不太能騎馬前行。
于是趙羽書翻身下馬,牽著馬緩緩走在時南絮的身邊。
俊秀英氣的少年低下頭,看著雪地上的一大一小兩對腳印,不知道想起了什么,驀地笑了起來。
這笑聲在靜謐的松雪林間顯得格外突兀。
時南絮側首看向趙羽書,被他笑得有些不明所以,“你笑什么”
趙羽書前行的腳步頓住了,抬起手,用修長的手指拂去了時南絮鬢間沾染的雪花,笑道“沒笑什么,只是想起來你我花燈夜初見的時候。”
“那時候你正披著斗篷站在糕點鋪前吃馬奶糕,腮幫子鼓鼓的,倒像是”
見對方故意留了一半話不說,時南絮抿了抿唇,問道“像什么”
“像什么呢容本將軍想想。”
時南絮抬眸看著他,對上了意氣風發的少年小將軍那雙映著雪光明媚的星眸。
趙羽書眉眼帶笑的模樣一如那年花燈夜,帶著戲謔的笑意對眼前的少女說道“像把自己吃撐了,然后成了個胖團的白兔子。”
時南絮含在口中的糕點頓時不好吃了,她一抬手,將手里剩下的小半塊酥餅塞到了眸中盡是笑意的趙羽書嘴里,抿著唇低聲罵道“你這家伙,還是一如既往的混蛋。”
說完之后頭也不回地往前走。
險些被時南絮這投喂動作弄得噎住的趙羽書眉梢一挑,咽下了口中的小半塊酥餅,走到了時南絮的面前握住了她冰涼的雙手。
“絮絮”
小將軍清冽有力的嗓音軟和下來,聽得人耳尖酥麻。
時南絮揉了揉泛紅的耳尖,抬眸去看他,“做什”
話音未落,卻是無聲無息地停住了。
趙羽書的眸中只倒映出了她一人的身影,和身后的松雪林,他俯身垂首抵住了少女白皙的額頭,靠的近了,便能聞到她身上和陸重雪一樣的冷梅檀香。
他彎了彎唇角,壓下烏沉的眼睫,笑著對時南絮說出了心中埋藏了許久的那些話。
“其實,那年花燈夜見到你的第一眼,我心里想著,世上怎會有這般有趣好玩的人。就這么一眼,便滿心歡喜。”
“我自幼在將軍府中長大,阿爹嚴苛,母親早逝,我慣來是不信什么一見鐘情的荒唐說法的,可是偏偏是你”
剩下的話,不必多說,兩者心中都自明。
時南絮輕輕地閉上了雙眼,伸手摟住了趙羽書的脖子,踮起腳尖輕吻上了少年小將軍微涼淺薄的唇瓣。
兩人相吻時,恰逢一片雪花落于其中,裹挾著初冬淺淡寒意的雪水化開,是甘冽冰涼的味道和氣息。
本性還是那個容易害羞的少年郎的趙羽書被自己
放在心尖上的姑娘這么一親,頓時手腳都不知該放往何處了,渾身的血氣熱意都往腦門上涌,最后還是伸手小心翼翼地攬住了她纖細如柳的腰肢,扶穩了她的身形。
山林前往那處村落的路并不長,可時南絮卻發覺趙羽書好像是刻意放緩了步子。
不過一個時辰的山路,竟是走到了兩個時辰臨近傍晚間。
眼看要進這處山村了,時南絮往前走了一小段路,卻未曾聽到馬蹄聲和趙羽書的腳步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