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是沒想到,自己的叔父能壓制下修為瞞過禁制,潛入這洛霓秘境中。
少年清俊的臉上多了幾分嘲諷的笑意。
妖魔鬼怪,一妖魔,都湊來這秘境了,也著實是有趣之事。
在淵嵉海魔域中所經歷的一切,回放在他腦海中。
同為淵嵉海里出來的怪物,憑什么他需要隱姓埋名,費盡心思地藏起來。
但他卻能風風光光地忘卻魔淵前塵,橫空出世成為妖族之主
只因為他是玄塵這廝禿驢的殺欲惡念轉世成魔
時至今日,裴鏡云都能記得他因體內佛印和魔氣相沖將死之際,病重的娘親是如何跪倒在那銀發如雪的高大男人面前苦苦哀求。
祈求他渡幾分魔氣給自己,換得線生機。
但身著銀色盔甲的男人只是淡漠地看了眼奄奄息的他,轉身離開了。
不過是那早就飛灰湮滅了的女人的條狗,卻當真這般勤勤懇懇地守在淵嵉海不知多少年月。
實在是可笑之極。
裴鏡云只覺得惡心。
身后傳來李觀月氣喘吁吁的呼喚聲,將陷入如夢魘般可怕過往的裴鏡云喚回。
“蘇道友一”
裴鏡云轉過身,平靜的黑眸看著艱難地跟上來的李觀月,溫潤如玉的臉上露出了點笑意,“李道友,蘇某恭賀貴宗大師姐奪得魁首。”
還未調息緩過來的李觀月雙手撐著膝蓋,聞言抬首看了眼面前少年的笑意,也跟著笑了起來,“蘇道友和師姐也不相上下啊,位居第二呢。”
“也不知為何蘇道友你這般出眾的資質和修為,我在宗門中竟未曾聽過你的名諱。”
看就溫和有禮的少年笑了笑,天青色的衣擺被朔風吹起,“在下多年前就去往了凡世人間歷練,所以修真界鮮少聽聞我的名字。”
李觀月細數著記憶中的各大宗門書院出眾的人才,恍然道“難道蘇道友你就是”
石鐘書苑里拜入書院里,修習不過年就結丹了的月樓文生。
聽聞此人心系凡世間尋常百姓家安危,自淵嵉海的封魔印松動后,就自請離開書院前往凡世降妖除魔,修習功德。
裴鏡云眸光微閃,靦腆地笑了笑,“正是在下。”
托石鐘書苑修習而來的清正之氣,那佛音宮的禿驢才能找不到自己的蹤影。
來日他定要將在淵嵉海魔淵和凡世人間所遭遇的,全數回報給他。
青衣少年臉上忽而出現了點思索之色,良久他抬首問李觀月,“不知李道友來和我匯合的路上可曾看到你們宗門的弟子”
“若你我二人聯手的話,二輪宗門試煉興許要結束的快些。”
李觀月撓了撓頭,“我這一路上倒是都有用我們宗門的集結法器呼喚弟子們,但這片秘境區域內,似乎并沒有我們劍宗的弟子。”
他哪里知道,時南絮納戒里不斷嗡鳴著的集結法器,早就被嫌吵的諦渟用化神期的妖力直接給封印了。
連煉器大能批量制造的傳影針都被諦渟身上的妖力給遮蓋,更何況吵個不停的集結法器了。
裴鏡云看著李觀月焦急不安的模樣,笑了笑,安撫道“道友不必擔心,可否讓在下看看貴宗的法器,我在煉器一門也頗有了解,或許是法器內靈息不暢。”
四大書院里頭出來的儒修,無一不是身懷傲骨的清正之人,李觀月倒是不擔心這名為蘇月樓的道友會弄什么幺蛾子。
這些日子和他結隊并肩而行,自己甚至能夠放心地將后背交給他。
蘇月樓待人接物都十分矜持守禮,和李觀月聊起來十分投機,蘇月樓對劍修也很了解,還夸贊起了自己的劍意沉穩。
倒是和時師姐所說的一樣。
用李觀月的話來說,他和蘇月樓就是相見恨晚的知心好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