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觀月從納戒中取出來一枚巴掌大的玉劍,上面一個豁口有些顯眼。
發現少年的視線落在了那個豁口上,然后目光縈繞在自己缺了的門牙周邊半晌,他那沉默但欲言又止的姿態,讓李觀月當真想即刻挖一個地洞把自己埋進去。
尤其是當裴鏡云開口問出心中疑惑后,“李道友,這法器可是受損了”
李觀月登云履下的腳趾已經縮緊了。
他手中拿著小玉劍硬著頭皮解釋道“剛傳送給入洛霓秘境的時候,我沒拿穩,然后嗑到了。”
沒想到這小玉劍竟然如此,硬生生將他的門牙給磕了個豁口。
裴鏡云沉默了,連帶著魔核里的魔氣都冷靜了下來。
生得如瓊枝玉樹般的少年接過了李觀月遞過來的玉劍,將自己青綠色的靈氣灌入其中。
小玉劍浮起懸于半空,悠悠轉了一圈后又黯淡下來,回到了裴鏡云的手中。
裴鏡云皺了皺眉道“我聽聞秘境試煉會擾亂這些宗門集結法器的靈息,需要我們尋到解開禁制的方法,才能更快地尋到。”
李觀月顫巍巍地拿回了小玉劍,跟供著寶貝似的放回到了自己的納戒里,“不知道友你們石鐘書苑的集結法器是什么樣的”
少年從腰間書袋取下了一支銀白色的利箭。
“我們書苑中的修士大多擅長投壺,所以院長選定的集結法器是箭。”裴鏡云以靈氣為引,引導著點綴著彩色尾羽的箭飛起后,徑直指向了李觀月所在的方位。
裴鏡云道“前些時日,我就是靠它尋到你的。”
李觀月有些不明所以地摸了摸頭,疑惑道“可我并非你們書苑的弟子啊”
裴鏡云沉默了一瞬,若有所思地解釋道“興許是劍修和儒修的清正之氣有些相似,所以這羽箭將你也認作了我們書苑里的弟子。”
李觀月點了點頭,忽然感慨了一聲。
“也不知大師姐那邊有沒有尋到我們宗門的弟子,我們何時才能找到師姐啊”
聞言,他未曾看到裴鏡云波光瀲滟的桃花眼眸閃過微光。
裴鏡云不動聲色地摩挲過手中利箭的彩色尾羽,眸光幽深。
已經找到了。
這紛飛的雪一連下了十來日。
諦渟時而會出去獵殺尚未開啟靈智的妖獸,來補充自己體內的妖力,光靠時南絮喂的補靈丹來將靈力轉化成妖力,還是有些耗費時間。
但有一回,時南絮正好修補完自己的靈脈,一睜眼就看到化為原形的諦渟叼著一只毛發干凈的灰毛兔子,放在了自己的膝上。
在看到少女的杏眼亮了幾分后,雪白的巨犬驕傲地昂首,尾巴搖成了小旋風。
時南絮笑著摸了摸諦渟的耳朵,“居然不是和你一樣顏色的兔子。”
聞言,驕傲得不可一世的妖主冷冷地哼了一聲,鬧脾氣地把大腦袋給轉了過去,留下余光去偷瞄時南絮的反應。
白色的兔子,哪有他毛發順滑發亮,而且還沒他毛多。
那點兔毛,都不夠給自家小道侶暖手用。
他的原形放開來,都能讓時南絮整個人蜷縮在他尾巴里。
而且高傲矜貴的妖尊是絕對不會承認他吃一切白色生物的醋。
畢竟前些時日他連時南絮蹲在熔洞門口看雪都能起醋勁,恨不得在她面前來一套舞獅。
“又生氣了。”性子溫和的時南絮有些哭笑不得地放下膝蓋上的灰兔子,伸手去安撫諦渟。
灰撲撲的小兔子趴在地上,被諦渟的妖主威壓震懾得完全不敢動彈。
若是它開啟了靈智的話,大概就是欲哭無淚的神情。
時南絮用指尖梳理過諦渟剛回來,被風雪吹亂了些的毛發,細細地將上面沾染的雪粒子給摘下來,“不生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