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云劍宗的萬尺山河之名,是數不清的蒼茫歲月里,由一眾弟子鑄造出來的。
明黃的燭火照亮了晏秋清俊的輪廓,金眸冷然。
他仰首望著這滿墻的燈火。
眸子似是被火光點亮,碎光搖晃。
良久,晏秋抬起手揉了揉眉心。
他無需如此掛念,修士自有命數和機緣,在她下山前,他曾以百年壽元為代價算過一卦。
卦象雖有不平,但終成大道,他大可不必如此擔憂。
為時南絮卜卦那一日,宗主也在。
白發蒼蒼的老者看著晏秋唇角溢出的血跡,長嘆一聲,“你可知百年壽元,對于我們人修而言,有多珍貴。絮絮的大道,自有她的命數,你何必這般呢”
那時那日,素衣如雪的劍修神情疏冷淡漠,語調平靜。
“百年壽元,對于龍族而言,不過彈指一揮間,換得安心足矣。”
劍修講究的便是從逆境中先破后立,自血與火中廝殺得道。
或許,自己也是時候該學會讓她獨行了。
晏秋眼簾半闔,盤腿坐于長明殿中,她只要知道,自己身為她的師尊,永遠在她身后就好。
對這些變動一無所知的時南絮正在帶著諦渟摸索著潛行。
在穿過最后一片灌木叢后,眼前幾人斗法的場景便出現在了時南絮眼前。
是一名身著青衫的儒修和妖修在打斗。
至于為什么時南絮一眼就能認出來是妖修,還多虧這妖修的化形法術大概是修習得不到家。
腦袋上冒出來兩只圓圓的鼠耳朵,拖著一條長長的鼠尾。
如此看來,儒修罵這妖修小賊鼠輩,似乎也沒有什么問題。
時南絮一直以為儒修斗法,大概就是手執書卷,念念有詞,以詩文中的清正之氣壓制敵人。
大概類似于遠程法師的角色。
但眼前的場景,徹底轉變了時南絮對儒修的印象。
因為這打斗的方式,根本談不上文質彬彬,稱之為兇殘至極都不為過。
只見那眉眼生得溫潤如玉的青衫公子,手持一把戒尺,打起那只鼠族妖修來,可謂是虎虎生風,比劍修的招式還要兇殘,專挑筋骨處打。
將妖修打得抱頭鼠竄,但卻始終牙關緊閉,不肯松開口中的藥草。
時南絮定睛一看,他口中咬著的草縈繞著淺淡的銀色輝光,草葉細長如絲帶。
正是第一比需要尋找的銀月草。
粗略數數的話,這妖修至少銜含著五根銀月草。
難怪被偷了東西的儒修會這般生氣。
只是
時南絮抬眸細細打量著那青衣公子的眉眼。
總覺得有些莫名的熟悉感,此人五官精致如畫,波光瀲滟的桃花眼眸下還生了顆紅痣,為本就出色的容貌更添彩幾分。
但時南絮很確定,自己從未見過此人。
興許是有些相像裴鏡云的桃花眼了。
不過他尚未筑基,怎么可能會被洛霓秘境放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