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這一言,有如落入瀑布中的巨石,激起千重浪。
原本還哀傷著的一眾弟子們頓時恍然大悟。
“是了,師姐準是遇到什么機緣了,護心玉玦都沒有掐碎,怎么可能會出事呢”
“我記得歸舟長老手中不是有整個宗門弟子的命燈譜嗎”
歸舟仙子起初是慌亂了一瞬,那一瞬間甚至她都在思索該如何與孟章劍尊說這件事。
“時師侄此事,是否需要知會孟章尊者”歸舟仙子打開了乾坤戒中的命燈譜查看,時南絮的長命燈安然無恙,連燈芯燃起的火焰都是明亮萬分的,可見狀態好得不得了。
甚至比旁的弟子還要亮上幾分,約莫是遇到了機緣。
歸舟仙子這才松了口氣,拂袖擦去了額前沁出的冷汗。
長命燈此物,是修真界每個大宗門必備的靈器。
弟子入門之初分出一絲真元之力和元神送入長命燈中,如有重傷和死去的情況,宗門也能及時知曉。
若是被小人所害,長命燈可以照出弟子生前的影像。
一般來說,不會有人想不開,去動大宗門的弟子。
方平長老沉吟了半晌,最終道“還是需得傳信給晏秋,這是他的首席大徒弟。”
即使當真出了什么事,晏秋這個做師尊的,有權第一時間知曉。
一只傳訊紙鶴被送入了靈石所布的傳送陣法中,飄飄搖搖飛向遠方。
遠在千里之外的碧海峰大殿里,本浸泡在寒泉瀑布之下閉關修煉的晏秋,才將真元之力送入靈海中的龍蛋運轉了半個周天,就感覺到碧海峰的陣法傳來了波瀾。
揮手間云海變幻,那只送出的紙鶴就出現在了晏秋修長的手指間。
信箋上用靈力匆匆寫就兩行字。
不見時師侄靈息影,但命燈安然無恙,尊者如若擔憂,可前去長明殿察看一番
指尖裹挾著凜冽寒意的靈力微顫,素白的信箋一息之間就碎作光點散開。
晏秋臉上的神情驟變,金眸甚至隱隱迸發出殺意,握著玉寒劍的手指節泛白。
識海中的小青龍盤踞著淡青色的龍蛋,一聲不敢吭。
圓潤的金眸蒙上了霧氣,哀傷地看向了自己尾巴安撫著的蛋,他可當真是烏鴉嘴,這下一語成讖,可憐的蛋真要變成遺腹子了不成
墨發和白衣盡濕的晏秋倏然起身,墨色的發尾還在往下滴落著水珠,玉寒劍出鞘徑直飛向了踏云巔旁的長明殿。
長明殿守在門口的弟子見到神情冰冷的晏秋,都不敢出聲詢問他衣裳和頭發的緣故,屏息凝神,直接解開禁制放行了。
一直等到晏秋高挑清瘦的身影消失在了長明殿搖晃的燭火后,這守門的弟子才敢放輕氣息,小心翼翼地呼吸。
方才撲面而來的威壓,險些讓他喘不過氣。
兩名弟子對視一眼,眼觀鼻鼻觀心,不敢多問半分旁的事。
其實傳訊紙鶴送入碧海峰的事,他們都略有耳聞。
因為宗主峰也收到了歸舟仙子和方平長老送回來的消息,傳影針沒了時師姐的蹤跡。
二人齊齊打了個寒顫,望向了夜幕中高掛的銀月。
萬望時師姐安然無事啊。
步履匆匆行至最后一面燈墻的晏秋以靈力為引,尋到了時南絮的長命燈。
燭火明亮,在感受到晏秋的靈力時還格外有靈性地晃了晃,拉長了火焰,碰到了他的掌心。
晏秋緊握著玉寒劍柄的手這才緩緩松開幾分。
偌大的長明殿,被這些弟子的命燈照亮著,日復一日,年復一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