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長樂想要說什么的時候,時南絮的手指輕輕按上了他的唇瓣,“我本不該救你的,因為我想救的一直都是你的弟弟江慕寒。”
言語間,少女溫婉如畫的臉上浮現了一種懷念的神情,說話的嗓音也帶上了綿柔的情意。
“那年夕陽西下,我第一回跑出孤劍山莊撞到了個少年,那便是阿寒。我見到他的第一眼,就喜歡上了他,可他走得急,我便未曾看清他眼尾的痣。”
這些過往自然也是假的,編來的。
時南絮的指尖停留在了長樂的眼尾,說出的話有如將他的心臟一劍一劍碎開,再糅合在一起,“我知道他是江家公子時可難過了,因為江家是朝廷用于抗衡江湖的勢力,我再喜歡他也不能與他一起。阿爹滅江家滿門的時候,我想著總歸能尋個機會救他了。”
“可我卻救錯了,一開始就錯了。”
時南絮看到了長樂鳳眼中暈上的淚光,映著自己的面容,有些模糊不清。
心尖因著他眸中的淚有些發顫,于是她伸手想要擦凈那雙含著淚的眼,“若是帶走的是江慕寒的話,想來阿寒就不會經歷那等臟污之事,不會受苦了。我會比待你待他更好,長樂的名字也合該是他的,淺予深深,長樂未央”
時南絮在長樂的懷中摸索出一個泥人,長樂察覺到她的動作后,抬手按住了時南絮的手,不肯讓她拿了去,長樂的指尖都在顫抖。
那是當年她親手為他做的,時南絮閉了閉眼,抬手將泥人摔了個粉碎,“連這泥人也本應是他的。”
“說到底,是長樂你占了他的福分。”
說完后,時南絮感受到了掌心被淚濡濕的觸感。
此話一處,長樂耳畔只聞泥人與地面碰撞后摔了個粉碎的聲響,恍惚間自己胸腔下的那顆心臟似乎也與這泥人一般,摔碎了個徹底,銳利的口子滲出汩汩鮮血來,實在是慘烈。
在這恍惚中,長樂聽聞自己問她,“你既救了我,為何又要丟下我”
長樂其實更想問時南絮,如此溫柔的人,為何能將如此傷人惹來恨意的話說出口呢
“因為什么呢”
其實她自己也說不清了,因為她想活下去,卻不是在如過眼云煙般的任務世界里活下去,卻又矛盾地難以下手以更加殘酷的手段將劇情拉回正軌。
這些任務世界與她所生活的地方處處不同,于是便無時無刻地不提醒著她,如雷貫耳。
時南絮感覺自己的手心幾乎要被長樂的眼淚灼傷,于是動作緩慢地收回了手,看到了他臉上交錯的淚痕。
長樂在淚眼朦朧中看著時南絮取出了一只小巧玲瓏的玉瓶,碰上了他的唇。
時南絮垂眼看著他,恍惚中又想起了在山村里的日子。
長樂不是個愛說話的性子,卻會在夕陽樹影之下,同她講,長樂心悅小姐。
會用清冽低沉的嗓音告訴她,影衛便是要與主人形影不離,她在何處,他就要在何處。
那般深沉的情意,她到底是不忍的。
怎忍心讓這樣溫暖的人像原劇情一般,虐身虐心后被毒死。
可劇情和任務終究是要完成的,所以時南絮愿意用自己那點有些可笑的善意,給他帶來哪怕是一點點的不同。
“想必你如今定是恨透了我罷,既然如此恨,且就忘了個干凈是最好的。”
“不小姐,長樂求你”
長樂想要偏開頭躲開他喂藥的動作,卻無濟于事,連最簡單的偏頭都做不到。
鄢長老同她說過,浮塵引此藥,越是痛到徹骨的人便越容易忘卻所有。
殘卷有言,浮塵一夢,往事皆引。
長樂掙扎著不肯飲下藥,然而根本生不出反抗時南絮灌藥的力氣。
清冽甜到有些膩的浮塵引入喉,卻像毒藥一般令唇齒間要窒息般的發苦。
“長樂不哭,我記著你好甜食,特地調的甜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