服藥時,她甚至還能心底給自己半開玩笑想著,如今服了定痛散,想來一會走劇情的時候應該就沒那么痛了。
做完這些后,時南絮就繼續靜靜地等著長樂來尋她,鋪開的裙擺上沾染了許多泥點,不仔細看倒像是落了梅花一般。
在抵達津州城的時候,時南絮就已經送了信出去,想來江念遠應當是已經收到了,才能在虎巖山里尋到江慕寒對質。
月下柳梢時,長樂來了。
江念遠在和江慕寒打斗間受了他一掌,可江念遠知道有人在等他,在等自己來帶她走。
所以他連傷都未來得及坐下調息療愈,便匆匆趕往紫云山巔。
遠遠地便瞧見了跪坐在佛前的身影,朱漆凋落的門扉大開著,似是已經等了他許久。
江念遠擦拭干凈手中軟劍的血跡,藏回腰際跨過門檻。
“小姐”
這一聲呼喚自身后而來,一如多年前,長樂成為自己影衛的第一日,走過了十余年來的陪伴。
時南絮還未轉過身,便被長樂緊緊地抱在了懷中。
撲鼻而來是他身上清冽的皂角香,為了來見她,他竟還特意沐浴了。
時南絮有些啞然失笑,伸手回抱住了他。
佛堂里的銅燭臺早就被離開的僧人帶走了,因此殿中只能瞧見點清冷的月輝。
長樂將人擁在懷里,埋首嗅到她身上的藥香時,一直以來惴惴不安的心漸漸安定下來。
抱了許久后,長樂這才緩過來,仔細地觀察著時南絮的臉色和衣裳。
衣裳發髻都整齊著,未曾受傷,也沒有從她身上聞到血腥氣。
長樂這才放下心來,正準備起身帶她離開,卻渾身一軟地跪倒在了地上。
像是早已料想到了的時南絮伸手扶住了他搖晃的身形。
“小姐”跪在地上的長樂有些愣神,溫潤的鳳眼疑惑地望著時南絮。
瘦削高挑的長樂又晃了晃,終究是無力地倒在了時南絮的膝上,似是枕在她膝蓋上。
若是不知情的人遠遠看來,只會覺得是如畫般美好的畫面。
長樂下意識地想要凝聚內力,可丹田處卻空虛無力,他便只能這樣仰首看著時南絮。
時南絮以指為梳細細地順過他還帶著潮濕水汽的墨發,指尖輕輕地褪下了他臉上的銀紋面具,說話的嗓音一如既往地溫柔繾綣,“這么多年來,你不是一直都在查江家滅門一案,和你的阿弟嗎”
“如今我就將真相都告訴你。”
“滅了江家滿門的,是孤劍山莊,我的阿爹時淵所為。”
那一刻,時南絮清晰地看到長樂清俊的面容瞬間變得慘白如雪。
長樂張了張唇,他下意識地覺得自己該說些什么,可喉間苦澀卻什么都說不出口,最后他只能輕聲說一句,“可我不怪小姐,那是你阿爹所為,與你并無干系。”
“怎會無關呢”時南絮的手指力道極盡溫柔地描摹過長樂的眉眼,江念遠似乎在她眼中看到了一種透過自己看旁人的感受,“我一直都知道阿爹所做之事的,不然我怎會正正好就救了你呢。”
這自然不是真的,時淵作為幕后主使,將一切都瞞著時南絮,他怎會想要自己的女兒知曉自己的阿爹是個小人呢。
“真像啊。”
輕輕的一聲感慨,令長樂如墜冰窟。
像誰他這副容貌還能像誰自然是與阿弟江慕寒相像了。
“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