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南絮聽了長樂的說辭后,忍不住抿唇笑了起來。
本來還生怕時南絮會因為這事生氣不悅的長樂微微怔愣,手還緊張地攥著,卻望著榻上的少女出了神。
榻上的少女烏發雪膚,青絲披散在肩頭,眼上纏著方才赤腳大夫開的浸過藥的綢帶,此刻眼角眉梢皆是笑意。
相較于昔日的靈動嬌憨,多了幾分易碎的柔婉之氣。
瑩潤的臉映著窗外的雪光,倒像是質感剔透的琉璃石。
時南絮著實沒想到長樂還能編出這么離譜的說辭來,但也不曾打趣他,反倒笑著說了句,“長樂什么時候這么擅長這些了。”
長樂替她裹好大氅,不曾反駁。
她怎會知道,在孤劍山莊出任務時,他常做這些事呢。
不過這些不干不凈的東西,著實是沒有讓她知曉的必要。
兩人就這般在這個村子西南角靠邊的一處草木屋子里安定下來了。
眼下是冬日,村子里的壯丁都是以狩獵作為謀生手段,一年之計沒有能歇下來的時候。
春種夏耕秋收,冬日里便要進山打獵或者是挖些草藥,然后去鎮子上換錢。
那些富商貴人喜歡狍子皮毛制成的東西,譬如制成皮毛捂子最是暖手,還有挑些玉石做成抹額也是好的。
不過大多數成了家男子都只在大山外圍打轉,獵些野兔狍子之類的小野貨。
除非是那些經驗十足的老獵戶才敢去深山里。
村民們都說深山里頭是會有大蟲和黑熊的,往年也不乏膽大的年輕獵戶折在里頭,這些成了家的漢子若是沒了,留下那孤兒寡母如何過日子。
長樂是個習武之人,自然是身手了得,不過跟著老獵戶進山了幾回,就可以獨自一人進入深山打獵了。
不過怕時南絮擔心,長樂一直只說在山間外圍。
以長樂的劍術刀法和箭術,自然是沒有空手回來的道理。
不過讓時南絮感到疑惑的是二人所住的木屋旁邊也是有村民居住的,可卻總是籬笆院門緊閉。
夜半能聽到女人幽怨的叫罵哭泣聲。
長樂倒是去過一回,因著她的哭聲,時南絮夜半總是睡不安穩。
所以時南絮猶豫了半晌,聽到長樂回來的動靜后,叫他拿了三兩個雞蛋去隔壁屋子里打聲招呼。
去過那一次后,也不知長樂說了什么,半夜里倒是不再吵了。
有一回長樂去鎮上換掉狩獵來的東西后,一回來就看到坐在窗邊的少女,臉上的神色瞬間變得萬分柔軟。
少女正用草梗編著許多小玩意,裙擺邊已經擺滿了各色的草編小動物。
編的兔子說是栩栩如生也不為過,其中一堆編好的兔頭被長樂尋了根繩子串好掛在了屋子正中央的房梁下,顯得有些滑稽可笑又可愛的很。
時南絮知道他干了這事的時候,在腦中想象了下那個畫面,詭異地沉默了一刻,然后笑著夸他主意好。
太美了,還好她看不見。
長樂像往常一般放下背上的弓箭,輕輕地往時南絮膝上放了個小竹筐。
時南絮看不見,卻是耳朵聰敏的很,一下子就捕捉到了竹筐里細弱的嘰嘰喳喳聲,驚喜地轉向長樂所在的方向,“長樂,這是什么”
原來是長樂怕她整日悶在屋子里無所事事,用今日獵來的狍子皮在市集上換了幾只黃毛小雞仔。
長樂伸手從竹筐里拿出一只,小心地放在了時南絮手心里。
他其實有些怕捏著這些東西,習武拿劍的力道大,在路上的時候長樂生怕一個不小心就捏死了這些小東西,便又倒回去用銅板換了個墊著粗布的竹筐來裝它們。
時南絮雙手小心翼翼地接過來捧著,手心是小雞毛發毛絨絨的觸感,溫熱的就像是手心拿著個毛球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