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了那句話后,曲硯濃很久沒說話。
牧山的風如此輕柔,吹得她身上云紗袖微微拂動,偶有一角淺淺地擦過他手背,又在風里一觸即分,讓人經不住懷疑那是不是他的一場錯覺。
衛朝榮眼眸垂著,定定地望著他放在桌案上的那只手,看云紗袖在風里偶然飄起。
風很亂,衣袖搖搖晃晃如紛飛,有時向前,有時向后,在一千多次呼吸間,只短暫地奔向他一兩次。
他默數一千次,只為那一兩次。
“你這人真是怪。”曲硯濃終于開口,打破這長久的緘默,可她的聲音聽起來飄飄渺渺的,如隔云端,“有時候看起來也挺精明的,怎么總做傻事”
衛朝榮沉默了一瞬,語氣平淡冷冽,反問她,“什么算精明,什么又算傻”
曲硯濃卻像是被問住了,微妙地停頓,答不上來。
“你說我做傻事,你覺得我不該這么做。”衛朝榮語氣寒峭而平穩,聽起來并不咄咄逼人,言辭卻堪稱犀利鋒銳,“你當然不會覺得你自己不值得,所以你是覺得你和我的這段露水姻緣不值得我這么做。”
衛朝榮抬眸,直直望進她眼底。
“可你既然覺得不值得,又為什么要來試”他反問,連英挺眉目也凜冽迫人,極度銳利,“你知道不值得,為什么還要來試探我會不會犯傻”
曲硯濃失語。
為什么
她默然。
說來說去好像說不通,可歸根結底,不就是她心里隱隱約約有期盼,希望他為她犯傻。
原來她心底已有幾分相信他的情意深篤,不再是有所保留的露水情緣。
她的心已有了答案,到這個地步,還躊躇不前有什么意義呢
曲硯濃抬起手,指尖在他面頰邊輕輕點了一下。
如荷葉上的露水滴落湖面,很輕,卻推開一重又一重漣漪。
衛朝榮一把握住了她的手腕,拇指按在她掌心,不輕不重,正好將她留下。
曲硯濃任由他攥著,什么話也沒說,目光渺渺地望著他。
風月幽微,褪去針鋒相對,她美得活色生香。
衛朝榮微微用力,將她拉向他,她像風中柳枝一搖即動,輕飄飄地靠在他懷里,坐在他腿上,抬手撫過他面頰,吻了他的唇。
他的手從她背后環住,深深撥入青絲,五指抵在她腦后,將這個吻推得更深。
最初,這個吻很靜謐,她和他都深深克制,呼吸聲輕輕淺淺,綿長而安謐,好似誰都很冷靜,只是專注地將唇齒纏綿推深到最深。
可纏綿的呼吸一聲又一聲,漸漸的急促,彼此的臉頰滾燙,不分你我。
他的吻像炙熱的潮水,涌過她唇齒、眉眼,涌過她的耳鬢,涌過她纖長的脖頸,無盡流淌。
她虛虛地摟著他的肩頭,一點聲音也沒有,背脊挺得筆直,比誰都堅執板正一般,可渾身都在顫,竭盡全力才坐得直直的,一絲多余的力氣也提不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