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微微仰著頭,唇瓣不由自主地微微張著,卻把所有情非得已的促喘都死死壓在喉頭,好似定定地望著梢頭的明月,可目光虛虛渺渺,什么也看不清。
喉頭已干澀,可她用力地吞咽著,像是能把止不住的情潮按下,垂在身側的手微微動了一下,撥入他衣角。
衛朝榮悶哼了一聲。
他把她攥得更緊,強硬堅執地圈住她腰肢,任她指尖游走,將耳鬢廝磨無盡加深。
風前月下,情潮洶涌得失了控。
在意識徹底淪入混沌前,他停頓了一瞬。
“想好了嗎”他嗓音低沉。
她從光怪陸離的浮念里淺淺回神,目光落在頭頂的房梁,不知什么時候已身處錦帳羅幃間,他垂著頭,定定地望著她。
片刻的對視,她不知道他究竟有什么好問的,抬起手,摟住他脖頸,入吻。
欲念再沒了遮攔,將他和她淹沒。
在尤云殢雨之間,她神思恍惚,朦朦朧朧地想,她和這個仙修在一起,不就是為了歡愉嗎
她現在就很快活,快活極了。
管什么恩恩怨怨你死我活,這人間那么多不虞之隙,誰知道明天會發生什么,她要縱身入今朝。
牧山閣里,評估寶物的修士坐立不安。
“謝道友,你可要想明白了,琴典這樣貴重的東西,現在能不能用其實不重要,重要的是這琴典還在絕弦谷一天,你們就還是謝聞鈴祖師嫡傳、天下音修正朔。”評估修士真心勸告,“你們固然是開罪了曲仙君,現在用不了琴典了,可焉知往后沒有機緣解開呢”
說不定哪天撞了大運,曲仙君就愿意將琴典解開呢
自從七百年前被曲仙君收拾后,絕弦谷江河日下,現在在長風域也不過是諸多大宗門里的一個。現在若是把琴典賣了,絕弦谷還剩下什么還有什么資格自稱是謝聞鈴祖師的后輩
謝綠綺溫和地笑了一笑,語氣卻無動搖,“我明白道友一片好心,不過自家人知道自家事,這琴典賣出去,比留在絕弦谷要好。”
評估修士皺眉,“謝道友,雖說五域都傳說你是絕弦谷板上釘釘的下一任掌教,但恕我直言,你畢竟還不是掌教,發賣琴典這種大事,還是要貴宗門上下商討好了才行。”
上清宗畢竟是五域最強盛的宗門,自有一番矜重,不會像尋常小宗門一樣,聽說有至寶要在自家盛會上露臉就急吼吼地往里攬、生怕對方反悔。
得益于上清宗嚴苛的規矩,哪怕只是牧山閣一個普通的評估修士也有名門正朔的氣度,遇上這種事,不但沒有往上湊,反倒一心勸謝綠綺收回去。
謝綠綺語氣與方才別無二致,依舊溫和得像是沒有一點脾氣,“多謝道友,不過在這件事上,我的意思就是宗門的意思,絕不會橫生枝節、連累貴宗門。”
英婸看評估修士勸不動謝綠綺,短短地插了一句,“只怕賣不出合適的價錢。”
屋里的人都看向她。
英婸冷靜地分析,“五域皆知你們絕弦谷的琴典被曲仙君封印,就連你們這些謝聞鈴祖師嫡傳的后輩都無法從中獲得傳承,別人又能拿這琴典做什么落到別人手里,不過是一件意義重大但排不上用場的雞肋罷了。”
既然是雞肋,當然是賣不上價錢的,至少賣不出能讓絕弦谷滿意的價錢,甚至賤價到折辱至寶的程度,絕弦谷瘦死的駱駝比馬大,也不缺這點錢,何苦自取羞辱呢
謝綠綺微微點頭,“你說的是。”
評估修士的臉色一松,只覺謝綠綺終于被說動,不會再堅持這異想天開的主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