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怪的是隊伍中沒有打出旗幟,也沒有代表家族的圖騰,很難猜出對方的真實身份。
雙方距離更近,楚妍的私兵同時放箭,鋒利的箭矢劃過半空,斜插入地面,成功阻攔對方的戰馬。
馬匹受驚,接連人立而起。
隊伍中的甲士竟無法控制坐騎,多數手忙腳亂,在驚呼聲中墜落。不下十數人在泥地中翻滾,樣子無比狼狽。
楚人頓覺不可思議。
“全甲之士竟無能至此”
上京衰落不是秘密,天子日漸昏庸,諸侯數年不朝,天下人有目共睹。
天子早年也曾帶兵東征西討,積攢下不弱的威名。
現如今,上京甲士百般頹廢,正面不堪一擊,甚至不及楚國女公子的私兵,最后一絲顏面也蕩然無存。
楚妍看向對面的馬車,視線掃過從地上爬起來的甲士,目光閃爍,輕蔑浮上眼底。
尚未進入楚國都城,在城外就遇到下馬威,馬車中的人氣怒交加。想起此行目的,也只能咽下這口氣,從內推開車門,彎腰走出車廂。
“上京亞氏,中大夫韜,見過女公子。”亞韜認出楚妍的車駕,雖不知她是楚侯的哪個姊妹,但不妨礙主動見禮。
“上京亞氏”楚妍瞇起雙眼,手指又一次擦過眉弓,“王子肥的母族”
“正是。”聽對方提起王子肥,亞韜心中咯噔一聲,不妙的預感突然涌起,“女公子,仆此行”
“不必說了。”楚妍果斷出聲打斷他的話,手指前方對私兵下令,“殺,一個不留。”
什么
亞韜千算萬算,沒料到剛一照面楚妍就要殺了他。
私兵是楚妍豢養,對她絕對忠誠,行事不問對錯,只遵從命令。
楚妍命他們揮刀,哪怕對象是上京貴族,官至中大夫,他們也不會有片刻遲疑,更不會手下留情。
嗡
私兵再度控弦,破風聲起,箭矢穿透雨幕,精準落入人群。
鮮血飛濺,上京甲士接連落馬,在地上發出慘叫。被箭雨籠罩,所有人都難逃一死。
私兵射出兩輪箭矢,半數守在楚妍的馬車旁,其余策馬沖鋒,或手持短矛,或拔出刀劍,沖向上京來人,展開一場屠殺。
甲士忙著逃命,馬車無人保護。
亞韜只能縮回到車里,僥幸避開箭雨。
可惜躲得了一時躲不了一世。待車外的慘叫和求饒聲消失,馬車門被粗暴踹開,一只大手探入車內,強行將他拽出車外,摜到了地上。
私兵力量驚人,亞韜狼狽滾落在地,全身沾滿泥水。
他前方正是楚妍的馬車。
抬頭望過去,楚國女公子站在車首,衣裙被雨水濕透,臉上包裹的布條浸出血色,一雙冰冷的眸子凝視著他,好似在看一件死物。
“我乃上京使者,你不能殺我”亞韜聲嘶力竭,試圖做最后掙扎。
“王子肥謀逆,天子中毒昏迷不醒,執政臥病,你是誰的使者”楚妍冷笑一聲,側頭看到有隊伍行來,猜測是鵠氏之人,當即道,“殺了他。”
“諾。”私兵領命上前,在亞韜驚恐的注視下,一劍刺穿他的胸膛。
鵠氏宗老的馬車行近,恰好看到這一幕。掃一眼不遠處的車輛,猜出亞韜一行人的身份,倒也沒覺得楚妍做錯,只是道“女公子急了些。”
“早晚要殺。”楚妍不以為意。
王子肥有膽子謀逆,卻沒膽子殺死執政,使宮變一事傳遍天下。
現如今,犯上作亂的烙印打在他身上,天下諸侯誰會與之為伍
亞韜這時出現在楚國,來意不言而喻。楚雖狂妄,如今戰場形勢不妙,不能再自絕于天下。
所以,亞韜必須死。
“總該做得隱秘些。”鵠氏宗老皺眉道。
“且不言王子肥瞻前顧后,根本不能成事,當真有萬一,前面就有替罪羊。”楚妍手指前方,即公子弦可能藏身的鄉邑,“趙弦出逃,亞韜不幸遇見,被其所殺。上京要追責,大可去找齊國,與楚有什么干系”
楚妍隨意開口,鵠氏宗老無話可說。
“尸體清理掉,速去抓人,以防走脫。”事已至此,多說無益。鵠氏宗老點出數名家人,命其先一步去往鄉邑。
公子弦火焚楚侯宮,擊傷女公子,楚侯也因此病情加重。
這是對楚國威嚴的挑釁。
如果被其走脫,楚國將淪為天下笑柄
雙方達成一致,兩支隊伍合成一股,飛馳奔向前方村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