摩格見此情狀挑了挑眉,深不見底的眼中看不出情緒,只從話語里聽得出他的不屑“你們幾個,還真有意思。”
允禮上前一步,自然地將玉婧與甄嬛都攔在身后,似笑非笑道“可汗此番來我大清,說到底是為了兩邦和談之事,又何必將時間耗在旁枝末節上呢”
“果親王這是憐香惜玉嗎”摩格嘿嘿一笑,“早就聽說果親王娶了當今熹貴妃的妹妹為妃,今日一見,熹貴妃雍容華貴、玉福晉風姿綽約,當真是一對姐妹花,就像你們說的娥皇女英一樣。”
甄嬛哪里聽得這話,姣好的臉上漾起一層紅暈,脫口道“可汗此言差矣果親王于本宮,既是叔嫂也是妹婿,可當不起一句娥皇女英。”
“是嗎”摩格的目光如劍,玩味地看著允禮,卻不料允禮已然看透了他最大的秘密。
摩格也是重生之人
允禮在聽到“娥皇女英”幾個字后下意識地轉頭去尋玉婧,只一眼,便讀懂了她眼里的話。
她與自己的想法不謀而合。
也只有這樣,才能解釋摩格為何會在重傷后恢復如常,才能解釋他為何會在甄嬛與玉婧面前說娥皇女英,才能解釋他為何對玉婧的稱呼仍然是玉福晉。
上輩子摩格的出現是他們三人命運的轉折點。允禮身死、玉隱殉情,只留一個心如死灰的甄嬛茍活于世,這一切都與摩格脫不了干系
而這輩子的摩格有備而來,想必又會掀起一番風雨。
翌日,皇帝又在九州清晏設宴招待摩格,席間樂伎們上來奏樂,摩格把玩著酒杯,唇角微揚“本汗不愛聽你們的絲竹之音,只有琵琶這一樣聽起來尚可。”
皇帝道“可汗喜歡琵琶,朕便將這些女子賜給可汗,叫可汗在準噶爾也能聽我大清的琵琶之音。”
“聽聞漢時有位明妃抱著一支琵琶出塞,做了他部的閼氏。”摩格揚起下頜似笑非笑,“敢問大清皇帝,可是確有此事”
玉婧與允禮對視一眼,終究還是來了。
摩格乃是重生,上輩子皇帝使人燒掉準噶爾大軍糧草之事在他的嚴密防備下并未發生,連時疫也未能在準噶爾大軍中傳播開來。
換而言之,他現在的確有與皇帝談判的條件。
大清自康熙朝起便與準噶爾之間戰爭不斷,可終究不能傷其根本,倒讓準噶爾在邊境作亂了這么多年,故而摩格因此氣焰囂張,竟敢大喇喇地問出來。
“可汗博學,明妃本為漢宮宮女,小小女子有如此壯舉,實是為人驚嘆。”皇帝聽出了摩格話中的和親之意,從容道。
“可本汗從書上看到的是,明妃是漢元帝的嬪妃。”
摩格微微抿嘴,眼睛往甄嬛身上覷過去,心思昭然若揭。
甄嬛的臉登時失了血色,她怎么也沒想到,這個準噶爾來的可汗這么大膽,竟當庭說出這番荒謬之語
皇帝也是氣得不行,端著酒杯的手緊緊攥成一拳,死死盯著摩格,眼底滿是寒意。
允禮心知不妙,忙站起身來,輕笑道“準噶爾山高地遠不通文化,書籍傳過去時有所紕漏也是常情,可汗想來是誤看了。我大清的藏書閣里有典籍無數,可汗可要去翻閱”
摩格聽出了允禮的奚落,冷冷道“本汗對你們大清的典籍沒有興趣,我準噶爾部自有準噶爾的文書。聽聞你們滿人亦有父死娶母、兄死娶嫂的習俗,果親王,你這般維護,莫不是打了這份心思”
這話簡直是誅心了,皇帝的眼中已然有了犀利殺機,允禮輕輕吸了一口氣“念在可汗醉了的份上,還請皇兄饒恕他的大不敬。”
“呵。”
摩格低低冷笑起來,像一條吐著信子的蛇“果親王,本汗是不是胡說你心里清楚。本汗不過是給你們皇帝提個醒,叫他堂堂一國之君不至于被蒙在鼓里罷了”
事已至此玉婧也看明白了,摩格未必就是對甄嬛有多愛慕,他不過是仗著皇帝不能在此殺了他,明晃晃地挑釁。
無論他的這番話皇帝能不能聽進去,只要有心之人聽進去了,于皇帝、于甄嬛、于允禮,勢必都是一場風波。
皇帝如今能用的將領不多,親近的兄弟更是沒幾個,若是再因此與允禮生了嫌隙,他自然是漁翁得利,興許皇帝一氣之下將甄嬛送去和親也未可知。
重來一世,摩格的心思可謂是歹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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