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以來,日頭愈發熱烈,曬得人睜不開眼。這樣的時節,清涼臺才是最好的去處。
山中幽靜,涼風暫至,清新宜人。臨窗眺去,入目皆是青翠,樹梢間偶爾落下清脆婉轉的歡快鳥鳴,聽得人心身愉悅。
早在兩月之前,允禮便將玉婧接來這里避暑納涼。
“青青,你就在這住著,我下了朝便來看你。”允禮撫著玉婧的肚子,柔聲細語。
玉婧已經很顯懷了,圓滾滾的肚子給行動添上了些不便。因此她也不動,只笑道“凌云峰距城中這么遠,你日日來,也不嫌辛苦”
“福晉為我孕育子嗣才是辛苦,我騎馬過來,可算不上累。”
“貧嘴。”嘴上雖這么說,玉婧心里卻甜絲絲的。雖然知道允禮在府里也不會再生事端,可他能日日來見自己,她心里自然是欣喜的。
孟家自被皇帝訓斥后不敢再放肆,連著孟靜嫻也安分起來。
那日之后,孟靜嫻的大嫂、沛國公世子夫人攜女來王府探視了孟靜嫻一次,不知與她說了什么,連著一個月,凝香閣那邊再無動靜。便是偶然遇上,孟靜嫻也是規規矩矩地行了禮便避過了。
沒了孟靜嫻的煩惱,玉婧如今只消安心養胎,將腹中的孩兒生下來。
院中葡萄蔭蔭如蓋,罩得整個院子都清涼了下來。藤蔓上垂下無數葡萄,顆顆飽滿如珠,玉婧看了心里歡喜,喚人道“扶我去外頭走走。”
初霽過來扶著玉婧,笑道“等到葡萄成熟,咱們便有口福了。”
“什么口福不口福”允禮笑盈盈地快步進來,從初晴手中攬過玉婧,笑問,“今日可有鬧你”
玉婧笑道“早起鬧騰了一會兒,現下倒安生了。”
“這是知道要心疼額娘呢。”
二人行至院中,一齊坐到葡萄架下,允禮道,“你還有心思想著要吃葡萄,家里可是鬧起來了。”
“怎么了”
“允禧和小姨唄。”允禮好笑道,“小姨見了你和貴妃之事,有意疏遠了允禧。允禧見不到小姨,便對岳父大人百般示好,岳父大人初時以為允禧是敬慕他為人,待他也算禮遇。”
“那如今呢父親可是知道實情了”
“聽允禧說,那日他正與岳父大人品鑒字畫,恰巧小姨來給岳父送參湯。他一見小姨臉就紅了,岳父一瞧,自然就看出了他的醉翁之意不在酒,當即將他送了出來。”
允禮說著勾唇一笑“說是送,可岳父臉青得像什么似的。”
玉婧撐不住,撲哧一聲笑出來“有了我和長姐在前,慎貝勒要想過爹爹這關,只怕是難。”
“若只是如此倒也罷了。”允禮想起允禧苦著一張臉向他道“十七哥,嬈兒說她寧愿嫁給匹夫草草一生,也斷不入宮門王府半步。這可如何是好”
玉婧好笑道“既然如此,那便要看他的造化了。”
皇帝與甄嬛之間是百轉千回方有了如今,允禮與玉婧亦不是一路平順,皆是歷經磨難才能修成正果,允禧既心儀玉嬈,自然也要拿出能打動玉嬈的誠意來。
“不說他們了,阿晉那邊怎么樣”
允禮見問,淺笑道“最遲不過中秋,他便要向熹貴妃提親了。”
玉婧聽了心喜,又問“宅子什么的,可都置辦妥當了”
“都妥當了。”允禮笑道,“他知道你們姐妹倆都與流朱情誼深厚,自然不敢委屈流朱,定要到一切都妥當了,方肯去提親。”
玉婧哼道“若非如此,便是長姐同意,我也是不肯的。流朱是個好姑娘,若日后他敢對流朱不好,我可不依。”
前世玉婧以為阿晉不過是允禮的小廝,便是得允禮看中隨身侍奉,也不過是身在奴籍。直到允禮告訴她,如今阿晉已經是正六品的藍翎侍衛了,玉婧這才知道他并非王府家仆。
阿晉之母曾服侍了舒太妃幾年,后來她出宮嫁人,丈夫不幸卻早逝。他死后,阿晉之母亦抑郁成疾,彌留之際將阿晉托付給舒太妃,舒太妃便以給允禮伴讀之名接了阿晉進宮,這才有了后來的事兒。
孟靜嫻給允禮送湯那一日,便是允禮求了皇帝為阿晉謀差事之時。
“待流朱出閣,我要為她備一份豐厚的嫁妝,讓她風風光光的嫁出去。”玉婧想象著流朱穿上大紅嫁衣的模樣,開始期盼起來。
“都依你。阿晉我自幼便當他是弟弟,流朱與你也是姐妹一般,他們好事將近,我們自然要好生恭賀一番。”允禮眸中蘊上溫暖的笑意。
玉婧回憶前世不禁嘆道“流朱這個傻姑娘,上世為了護著長姐連命也不要了,如今總算有人來護著她了。”
“這樣不是很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