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歲月靜好亦不過如此。”玉婧的笑容欣慰而舒展,忽而又低了下去,“只是流朱出了宮,長姐便是一個人在宮里了。”
雖然有個槿汐在,可槿汐畢竟是半路相隨的,總比不得流朱這樣的情分。
允禮喃喃“熹貴妃她”
轉眼望去,只見玉婧目光灼灼“允禮,你是否后悔過你重生回來,若細細謀劃一番,與長姐再續前緣并非難事。”
心頭劇烈一震,允禮脫口道“你又說胡話了。我與她”
他說著自己停了下來,自己與甄嬛,算是什么呢
允禮已經很少想起與甄嬛的那些事了。堪堪算下來,他與甄嬛不過是好了不到一年,那些歲月太過遙遠,遙遠到他已看不清記憶中她的臉。他閉上眼睛,想要想起她的模樣,可腦中只有另一張幾分相似的臉。
“我與她各自安好,豈非最大的幸事”允禮雙眸明亮如赤焰,“她有她的歲月靜好,我也有我的天地人間。”
說完,他輕輕將玉婧擁入懷中。
往事舍得,他絕不后悔。
為了玉婧能過得舒坦,允禮日復一日地在清涼臺與王府之間奔波著,樂此不疲。
七夕這日,宮中循例都要開宴慶祝的,玉婧料想允禮必定是不會來了,于是帶了初霽抱上長相思,往安棲觀來。
舒太妃與積云正預備飯,見玉婧來了,皆是滿面含笑,積云更是笑道“太妃早猜到福晉會來,特意要我多炒了兩個福晉愛吃的菜呢。”
“額娘有心了。”玉婧說著坐了下來,笑吟吟道“積云姑姑的做的擺夷菜是一絕,我可想著呢。”
舒太妃亦道“不單你,積云的手藝我也是愛得不行,只是今日這樣好的菜色,允禮這小子卻無福消受了。”
玉婧聽她說得有趣,不覺也抿嘴笑“他在宮里自有珍饈佳肴,額娘還怕他餓著不成”
舒太妃笑道“這話極是。不管他了,我們只管吃咱們的。”
積云大笑“太妃如今有了兒媳和孫子,王爺倒要靠后了。”
一席話舒太妃笑著啐她,玉婧亦笑個不止。
用完了飯,積云擺上一盤新鮮葡萄,玉婧一見道“哪里還能吃下這個,額娘教我練琴吧。”
舒太妃道“既要練琴,你先彈一支給我聽。”
初霽早將長相思擺好了,玉婧坐于琴前,低眉信手之間,泠泠琴音自指尖流露。還是那首鳳凰于飛,如今她已彈的十分熟稔。
舒太妃點著頭道“這一支你已不必再練了,額娘再教你一支新曲子,就長相思吧。”
玉婧下意識想要拒絕,可看到舒太妃的眼底一縷如青瓦薄霜似的憂戚,到了嘴邊的話卻說不出口了。
她想讓自己彈一支長相思,大概是想起了與先帝的那些時光吧。長相思里的情思悠悠,可不是容易教人想起過往玉婧不愿意彈,也是因為記憶里長相思的過往,是允禮和甄嬛的合奏。
“這曲子要這樣再”舒太妃細致地教著,玉婧一絲也不敢懈怠,直到舒太妃講完最后一個字笑著回頭看她,“你來試試。”
玉婧便坐了下去,調了調弦試音,方緩緩撥弄起來。舒太妃坐在旁邊,微笑著為她鼓舞。
初彈曲子,玉婧不免有些吃力,漸漸地弱了下來,險些彈不下去之際,一縷笛音幽幽而起,清曠如幽泉一縷,脈脈沁入人的心房。
這樣熟悉的笛聲,玉婧與舒太妃不約而同望向門口。果然見允禮立在庭中,執長相守在唇邊悠悠然吹奏,衣袂隨風輕揚。
“允禮”
“王爺”
玉婧心里高興非常,立馬棄了琴起身向允禮奔去。
允禮哪容得她奔跑,早飛奔了過來,笑道“你只坐好就是。”說完向舒太妃行禮。
舒太妃樂呵呵問“怎么回來了皇上竟肯放你”
允禮嘻嘻笑道“我本欲席間裝醉,好趁機趕過來,哪知熹貴妃體諒,求了皇兄放我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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