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以前也聽說過一些驅邪手段,會以特制的桃木柳枝抽打,將邪祟驅趕走。哎喲,幸好幸好,若是讓老太太遭過罪了才知道是騙子,那是真完蛋。
小廝連忙跪下,扇自己巴掌說“怪我不好,沒有辨認清楚,竟把個騙子放了進來,老祖宗饒命”
賈政也著急了,深深作揖道“母親,是孩兒糊涂了。孩兒也是關心母親,自病后至今實在陌生,才讓這騙子有了可趁之機”
一聲一個騙子聽在耳中,水鴻渾身難受。
心想自己這哪是下來給故友們的劫難搗亂,簡直是自己下來歷劫的,他好端端地到底干嘛清閑日子不過,跑人間來啊
“唉沒事沒事。”向來暴脾氣的老太太竟沒生氣,笑著說,“嗯,我覺得這小道長怪可憐的,如果不是生活所迫,怎會招搖撞騙呢”
水鴻
感覺后面不會接好話。
果不其然,只見她笑著對他挑挑眉,說“只要你依從了我今后錦衣玉食,榮華富貴,少不了你的。”
水鴻
眾人嘶
老太太這意思再明顯不過,是要這騙子留在府里呢。
瞥見眾人震驚的眼神,施佳皺眉道“怎,府里的爺們可以在外面養戲子,老娘我還不能在家里養個騙子”
眾人連忙稱是,就連賈政也只是欲言又止沒反駁。畢竟這騙子還是因為他不信任母親才找來的,再反對恐怕要遭毒打。
而水鴻一臉嫌棄,搖頭道“老夫人,請自重”
雖是知曉這軀殼之中是個陌生女鬼,可她該知曉這身軀是個六十五歲的老太太,竟還要養年輕男人
轉念一想竟覺得也不是太離譜,畢竟她早就買了那類書看,半點沒有要偽裝好榮國府主母的樣子。她這魂魄,到底是何方神圣,總是總是
倒像是個采花大盜,哦不,采草大盜。
“你怕什么”施佳嘖嘖兩聲,“我一把年紀了還能把你怎樣,你不要思想太齷齪,只是瞧你面貌好看,放在身邊養眼便是養生,你又會些江湖行騙的手段,也算樂子。”
“”竟把他當做逗樂之物,豈有此理
水鴻從沒受過這樣的委屈,怒道“若是不報官,我便告辭了”話罷,轉身就要走。
沒老太太的命令小廝們不敢放,可出于同情又實在不想攔。
就這么一猶豫的時間,那江湖騙子已經跑出老遠一段,再反應過來要去追趕,已經追不上了。
施佳頗為遺憾地咂咂嘴,說“算了,我也沒那閑錢養男人,若是他再用我的錢養個別的,豈不成了冤大頭。”
眾人都低著頭不說話,下人們都憋在嘴邊,已經想要與認識的人狠狠吐槽一番,老太太雖不一定是中邪,行徑卻比中邪還要離譜。
離開了榮國府的水鴻走進了無人的巷子之中,外面街道人來人往,討論著近來的事情。
聽著他們世俗無比的在說金錢、美色的話題,原本他對凡人這些追名逐利好愛美之心是頗為不屑的,經過今日之事,他卻有些許感悟。
仙人所化的江湖騙子,在權貴面前也不過是一個可供逗樂的東西,他們信時,你可以是半仙,他們不信時,你便什么也不是。
更因面貌而被老太太覬覦,如她所說,府中爺們在外都有養著戲子。
男子尚且會因美色而被垂涎,被威逼利誘,又何況女子。
微風穿過巷子,吹起他因跑路而凌亂的發絲,他突然設想。
若今日當真有一個俊俏的江湖騙子到府里去且被揭穿了,而老太太也要求他留下,平民百姓是否會有撒腿就跑的膽子若是應下留在府里,會是如何又或者被告官,又會遭遇怎樣的下場
水鴻搖頭,世人自有他們的苦難,他不是來普度眾生的。
他恢復了成了小皇子的模樣,往王府的方向走去。途中遇到了昨天在城西擺豆花攤子的女子,她面上雖有幾分喜色,卻是擔憂更多。
賈母是一片好心,可賈赦也是賈家的人,再者聽聞他們府里幾位爺都是風流之人,自是幾分膽怯。
水鴻若有所思,待那女子進了榮國府后,他便又尋了一處故意施法,化作白貓溜進了府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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