擂缽街,一個被世人遺忘的地方。
這里是棚戶區,是社會的孤兒院,是無家可歸的野犬游蕩的地方。
或許每個城市都有類似貧民窟的集聚地,但絕對不會有一個城市像橫濱這樣發展出一個龐大的混亂地帶。
戰火,械斗,自然災害,美麗的港口風光之下是當地人民水深火熱的生活。在這樣狼藉的土地上生長起來的孩子從小就被迫懂得了生活的殘酷,懂得要靠拳頭來保護自己賴以果腹的食物。
暴力與貧窮相伴而生。隨之而來的還有這里的居民難以招架的疾病。
也許是因為常年饑餓帶來的抵抗力低下,也許是因為某一條被垃圾污染的水源,許許多多基礎性疾病常年存在于擂缽街的居民身上。
但是幾乎沒有醫生愿意來這里,擂缽街的人們貧窮又混亂,付不起診費,還有可能把命也搭上。藥品也被嚴格管制,僅靠走私進來的抗生素之類的消炎藥,在這里甚至是比貨幣還要值錢的硬通貨。
所以,當靈幻新隆和與謝野晶子打著義診的旗號進來的時候,他們迅速得到了當地部分居民的善意。
他們的義診攤子前面排滿了聞風而動的患者,甚至還有其他地區的人聽到風聲正在往這里趕。旁邊的攤主極力勸他們借自己家當門面,省的被水泄不通的人群驚擾了貴客。
靈幻新隆確實沒想到這里的情況已經嚴峻到這種地步,他低聲跟與謝野晶子說了一句抱歉“沒想到會來這么多人,早知道我就換個名頭混進來了。現在的情況可能要麻煩晶子你受累先給他們看診,我也會幫忙的。”
晶子搖搖頭,手上打開醫療包的動作不停,“本來我愿意答應老板,也是因為自己想來這里看看。再說我畢竟是個醫生,還有哪里比這里正適合我來”
這里不少居民流離失所的一個原因正是早些年的戰亂,作為曾經的醫生,她沒有理由后退。
“靈幻先生如果要去干自己的事,就先不用幫我打下手了。只是如果有渠道的話,能不能給我多帶一些藥品進來,我感覺就我們帶來的這些東西完全不夠用。”晶子苦笑著看了一眼排的沒有盡頭的隊伍,深感自己準備的還不夠充分。
靈幻新隆也看了一眼“應該的,我會再籌措一些藥品帶進來。不過我的委托不著急,還是暫且先幫晶子你把義診攤開起來再說。”
其實他接的委托倒是不難,這次帶晶子來這里義診,主要是為了完成武裝偵探社的請求,愈療與謝野晶子的心理問題。
他深知對于這種情況,只靠嘴上說說根本無法解開晶子的心結。與其規訓,不如給她一個可以感受到自身價值的機會。于是他打著拜托晶子做掩護的借口,邀請她一同來擂缽街義診。
二人打定主意,晶子負責坐診,靈幻新隆負責維持隊伍秩序和安保工作,同時也負責跟擂缽街各個勢力打通關系,好確保他們能進行義診活動。
沒錯,其實這里的勢力并不歡迎義診活動。
免費的醫療幫助會拉攏他們松散的人心,天知道這兩個可疑的家伙進來是想干什么
更何況這種做法會使得牢牢把控在這些勢力手中的進藥渠道失去價值,如果只是外地人偶然發發善心還好,但要是長期的醫療救助,他們絕不能容忍。
這也是官方遲遲未能修繕這里各項基礎設施和醫療保障的原因。
靈幻新隆把毫無秩序的病人們排成幾列縱隊,又拿出了一定數量的卡片,這些卡片是每天能夠得到免費醫療的有限掛號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