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竟晶子就算從早忙到晚也看不完所有人,一定數量的編號能夠有效維持秩序,控制診療時間。
得知名額有限,人群只是騷動了一下,很快便平靜下來。
這些最早來到義診攤位的都是輕重不同的病人,他們向來是擂缽街的食物鏈底層,逆來順受慣了。
他們知曉天下沒有白吃的午餐,如果對方一點要求也沒有,他們還會驚慌地覺得對方是別有用心。
但是一限制名額,這里的人們紛紛放下心來,就說嘛,怎么會有天上掉餡餅的好事,這才是正確的發展。
沒過多,一會兒在眾人嘀嘀咕咕之后,便有幾人被推選出來作為代表,親自詢問靈幻新隆他們對義診名額有什么要求。
靈幻心里早有成算,“優先十歲以下的孩子和六十歲以上的老人,剩下的名額按照病癥的輕重依次”
被推舉出來的負責人苦笑著打斷他“抱歉,靈幻先生。我們這里沒有六十歲以上的老人。”
沒有六十歲以上的老人嗎靈幻剛開始思考這個條件的時候本來設置的是七十歲以上的老人,但是考慮到這種艱苦的環境很難有那么長壽的老人,于是把年齡界限往下調了十歲。
他萬萬沒想到的是,這里竟然連六十歲以上的老人都沒有。
他揉了揉眉心,準備把年齡界限再往下調整幾年,被負責人阻止了。
“我知道您是好心,但是我們這些年紀挺大的老家伙也沒幾年好活了,把這些名額都讓給孩子們吧。
這里失去父母,獨自流浪的可憐孩子實在是太多了,就算是一整天的名額也有很多孩子根本輪不上義診。
不過這只是我們這些老頭子的私心,您要是覺得為難就還是按照原先的規則來吧。”
負責人能被推舉出來是有道理的,他是這些病人里年齡最大的幾個人之一,既有學問,又有經驗,哪怕自己已經時日不多也保持著一顆懷揣希望的心。
對于這些被迫流落在此地的居民來說,孩子們就是未來的希望。
靈幻新隆扶住他顫顫巍巍彎下去行禮的腰,眸子里不由自主籠罩上了一層霧氣。
負責人渾濁不堪卻充滿懇求與希冀的眼神,和隊伍里衣衫襤褸的孩子們的影像,交替著在他腦海里盤旋。這是教科書上不會描述的故事,這是浮于紙面的統計數據難以想象的殘酷,這是區區一紙論文寫不完的東西。
“先給孩子們看病吧。”他有些站立不穩,但還是同意了負責人的請求。
一只手扶住他幾乎踉蹌的身影。
“誰”靈幻新隆警覺地回頭。
扶住他的人從蜷曲的黑色劉海后面露出一對鳶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