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很想媽媽。
秋天的天氣總是很壞的,晚上又陰又冷,白天還會刮風。
第二天早晨,天上下起了雨。聞人鈺那時候已經被凍得發起了燒,意識不清了。
就在他以為自己要死在這里的時候,卻聽到了一道聲音,有點著急的樣子。
聞人鈺不記得對方當時都說了什么,他仰起頭,看到一個小男孩趴在上面看著他。他或許是回應了,又或許沒有回應,身體太虛弱了,就算是發出了聲音,對方也應該什么都沒有聽見。
過不久,就有人將他從下水道里救了出來,而后送去了醫院。
聞人鈺的病來勢洶洶,當晚由低燒變成了高燒。等他再醒過來,人已經在國外了。
聞人珈知道周家是怎么對聞人鈺的以后,又如何肯將小孩子再留下來
這時候聞人婧也已經好了許多,得知聞人鈺好幾次在周家差點沒命以后,晚上不知道在聞人珈面前掉了多少眼淚,自責了多少遍。
當年如果不是聞人婧,周順也不可能會有今天的成就。聞人鈺到國外以后,周順還有周家發生了什么事,他都不關心,他由原本活潑開朗的性格,變得孤僻冷漠,整天把自己關在畫室,沉浸在畫作里面。
除了偶爾他會問母親、阿姨,有沒有找到他的救命恩人以外,一整天幾乎不會多說什么話。
看到聞人鈺這樣,聞人婧自責更甚。
可就像是她們始終沒有找到當年救聞人鈺的人一樣,聞人鈺也再沒有恢復到從前活潑的性格。
又過了一年,她們從國外回來,聞人鈺得知周順某次投資失敗,破產了,日子過得很窘迫。
至于那對母子,卷了當時周家還能動的最后一筆錢跑路了。周順氣不過,開車想要撞死他們,結果人沒有撞死,他自己反倒進去了,那個女人也受了不輕的傷,到現在還在醫院里養著。
聞人鈺是在第二年的某一天,突然想起來他掉進下水道以后,聽到的附近的一些聲音。高燒過后,他有一陣子幾乎失去了當時所有的記憶,是后來漸漸恢復的。
只不過那時候已經太晚了,他讓人根據周家附近的孤兒院進行調查,仍舊沒有什么消息。
聞人鈺早上覺得宋征玉有點眼熟,現在又得知他是從孤兒院出來的。
會是巧合嗎
他下了樓,從冰箱里拿了一瓶冷水,眼神又落到了宋征玉的身上。
本待再辨認一二,不想被對方瞧見了。
“你看著我干嘛”挺納悶的語氣。
聞人鈺覺得宋征玉真的很笨。
哪有人就這么當著所有人的面問出這種話的,而且他們參加的是戀綜,就算他看他,也是很正常的。
對峙中,宋征玉漆黑圓潤的眼睛似乎要與他仰起頭看到的人重合。
聞人鈺握著礦泉水的瓶子,感覺到瓶身覆蓋著的冰冷水汽,心底好像突然蔓延進了一絲潮濕。
大家都以為聞人鈺不會回答宋征玉,卻聽到他說“你的眼睛有點紅。”
身為畫家,對于色彩本就尤其敏感。宋征玉眼皮還有眼尾暈開的紅,在一片白皙上,過于惹眼了,就像他的手指頭一樣。雖然已經不痛了,但薛直揉過以后,看上去總是要比平常更紅一點。
如果此刻要畫宋征玉,聞人鈺最先落筆的就是這兩個地方。
看著人,他的腦海中突然閃過一絲靈感,沒有再說什么,放下手中的水就走上了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