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遠在被裴之賞打斷以后,也后知后覺地意識到了什么。
兩人都對剛才的話題閉口不談,宋征玉也松了一口氣,要是他們再問下去的話,他都不知道該怎么解釋白哥的存在了。萬一說錯了,影響了聞人鈺那邊的任務就不好了。
這么想著的宋征玉完全不知道,三個人之間的談話已經被樓梯口的聞人鈺聽得清清楚楚。
在宋征玉“孤兒院”三個字說出來的剎那,他的大腦就好像是被人狠狠擊打了一下。久遠的記憶開始朝他襲來,依稀間帶著狹小空間里腐臭的霉味。
聞人鈺的姓是隨母親的,聞人家世代都在藝術領域里占據一席之地,他的母親聞人婧更是如此。曾經聞人婧被預言為新一代的希望,可惜,她在事業最輝煌的時期愛上了一個男人,并為了那個男人摘掉了自己身上所有的光芒。
婚后有幾年,夫妻倆的確非常恩愛,可在生下聞人鈺不久,他們漸漸地就吵起架來,一開始也沒有鬧得多嚴重,后來不知為什么,一發不可收拾起來。真正讓聞人婧崩潰的,是對方在外面有了新歡,還跟新歡有了一個孩子。
那段時間兩個人鬧得不可開交,聞人婧因此失去了半條性命。每每對著聞人鈺,也是一陣歇斯底里。
“都怪你,要是沒有你,你爸爸也就不會跟我吵架,他也就不會喜歡上別人了。”
“你就是個禍害,禍害”
聞人鈺知道,那時候的媽媽神志已經不太清楚了,她說那些話不是出自本意。
他還記得小時候媽媽總是很溫柔地抱著他,哄著他睡覺。媽媽那么好,她知道自己傷害他,也會很難過的。
后來事情還是傳到了聞人家,在聞人婧的姐姐聞人珈的干涉下,兩個人終究是離了婚。
原本聞人家是要將聞人鈺也一起帶走的,可聞人婧說什么都不要他,甚至每見到聞人鈺,就會產生攻擊對方的行為,無奈之下,聞人家只好跟聞人婧的前夫達成了商議,讓他好好照顧孩子。擔心對方苛待聞人鈺,聞人珈最開始每隔一周都會來看看他,可聞人婧回去以后,精神方面的問題越來越嚴重,發起病來的時候,就連給她送飯的人都會被攻擊。
為了讓對方盡早好起來,聞人珈打算陪對方去外國治療。
至于聞人鈺這邊,她也沒有松懈,依舊令人過來看顧著。
聞人鈺的父親叫周順,跟聞人婧離婚以后,對方就讓外面那對母子進來了周家。
他們的確是沒有在衣食住行上苛待聞人鈺,外人來看,他這位周家的大少爺不論何時都是光鮮亮麗的,可有時候潤物細無聲的打壓,才是最可怕的。
下人不小心把大少爺關進房間里,幾天幾夜都沒有人察覺,最后被送到了醫院搶救。
同樣是父親的孩子,周順一回家只會親近小兒子,對聞人鈺卻置若罔聞。
后媽表面上對他事事體貼,可無論是吃飯的口味還是家里其它的東西,都是以另一個孩子為主。
弟弟還小,他就算行事過分了些,也該讓讓對方,他不懂事,難道你還不懂事嗎
聞人鈺在周家像是透明人一樣地過了五年。
十二歲那年,家里只剩下他跟弟弟兩個人,對方鬧著要出去玩,他一時沒有看住,讓人跑了出去,結果到處找都沒有找到。后來父親回來,身邊跟著的赫然就是對方。
聞人鈺還沒有開口,迎面而來的就是周順的一個巴掌。
對方指責他沒有帶好弟弟,更是質問他是不是有心要把弟弟弄丟,說他小小年紀心腸就是如此惡毒。
聞人鈺早就知道,周順偏心,他沒有任何解釋,麻木地聽著對方的訓斥,還有后媽虛偽的求情。最后周順罰他,在門外跪一晚上。
聞人鈺沒有跪,他跑了。他也不知道自己走到了哪里,只知道附近有一所孤兒院那是他在不小心掉進了下水道很久以后,聽到周圍的聲音猜的。
下水道應該是以前孤兒院用的,現在已經廢棄了,但味道還是很難聞。
聞人鈺在里面呆了一天一夜,都沒有人發現他,周家更沒有派人出來找他。
他在底下的時候想,媽媽什么時候會接他離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