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等著她的,卻并非預料中的頭破血流。
甚至沒有絲毫疼痛。
住手魏棄,你給我住手
她只聽見耳邊、一聲恍如隔世的怒吼。恍神間,這才迷茫遲疑地睜開眼來。入目所見,卻是父親咳得肝膽俱裂,佝僂到令人不敢相認的身影。
可饒是如此。
阿蠻
他仍向爛泥般軟倒在地的她伸出手,厲聲道阿蠻,他說,到爹這來,過來過來
她心中滿是不解,身體卻不受控制、手腳并用爬起,三步并作兩步奔到床邊。
然而,直到躲在趙莽身后,確認自己被擋得嚴嚴實實,身體竟還在止不住地瑟瑟發抖。
這陌生又熟悉到、令人不敢忘的恐懼
她忽回過神來,猛地抬頭。
“”
眼底映出那道近在咫尺、身披血色的影,卻仿佛一瞬讓她回到九年前,回到平西王府中,尸橫遍野的彼夜。
本王不會害你,此事若成,魏棄,于你,于我,于天下人,皆有百利而無一害。何樂而不為
的確如此。可惜,你估錯了一件事。不是所有人都看得上你遼西那片彈丸之地,于我而言,你的所謂印鑒,亦與廢紙無異。
你
她癱坐在暗道內,魏棄手中刻刀、離她脖頸只分毫之距。
她甚至能清晰看見他眼底翻涌的殺意,逃脫不得,唯有絕望而徒然地閉上雙眼。
那時,也是這樣。
住手魏棄、住手你萬不能殺她
她低垂著頭,手指緊攥父親衣角不放。
魏棄步步逼近的腳步聲,每一下,似乎都踐踏在她心口,令她呼吸不得。她害怕得幾乎要厥過去,腦海中一片空白。
卻又在死亡臨近的那一刻。
她清楚無比地,聽見父親那近乎泣血、一字一頓的低吼魏棄,你不能殺她
不是不要,而是不能。
可是。
為什么
你絕不能殺她,哪怕你不愿意娶她咳、咳咳
男人雙目漚紅,渾身顫顫。
可直到這一刻,這病入膏肓、藥石無靈的末路梟雄,卻仍一字一頓地向面前少年重復著此生此世,你記住,你絕不能傷我阿蠻絲毫
為什么。魏棄聞聲笑道。
難道平西王有此人所不能想的寬闊胸襟,便以為,人人都是這般任人宰割,愚鈍無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