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落,人竟已轉瞬掠至床邊。
她只來得及驚叫一聲,人已被拖出父親背后、狠摜在地,隨即,在看清魏棄那如同修羅般染血面龐的瞬間,難掩驚恐地厲聲尖叫起來。
不要殺我,我不嫁給你,求求你,魏棄,我發誓我絕不嫁給你,魏棄,是我錯
我錯了。
她哭喊著,在他刀下凄厲而無助地求饒,可沒有用。
她是案板上的魚肉,是一攤無用的被人踐踏的泥,是輕賤的獵物。
喉口被利刃破開皮肉,耳邊,只聽得到自己心臟鼓噪到幾乎破胸而出的震顫聲,鮮血染紅了前襟,浸潤一頭亂發,她漸漸發不出聲音。
耳邊,卻倏然傳來一聲震耳欲聾的痛斥。
她是你的親姐姐是父親的聲音,住手,魏棄
她是你一母同胞的親姐姐屠戮手足,世所不容,你若殺她,來日,來日必下阿鼻地獄咳咳、咳,住手
夢中,魏棄的神情始終模糊難辨。
直到這一刻,她才驟然驚覺自己其實并沒有記住那時他的表情,又或者說,她從始至終、都不曾敢抬起頭來,看過一眼他的臉。
他是哭是笑,是滿面譏諷,還是不敢置信。她一概不知。
她只記得自己失去意識前的最后一眼,余光瞥見,那只緊攥刀柄直至青筋畢露的手。
你以為,你說,我便會信么
信與不信由你。
但我趙莽此生對天發誓,由始至終,只有你母親一個女人。除此外,絕無他人。
絕無,他人。
她本該為自己的身世而感到愕然或詫異趙明月想。可奇怪的是,那一刻,她心中竟只是泛起一陣說不上來的空落與茫然。
恍惚間,似又想起少時那張破舊的碎花榻,躺在榻上、輕搖團扇的女人,那怨毒的,憎惡的,又不舍的眼神。
她本可以完全毀了她,偏偏,她沒有。
她也可以讓她死在襁褓之中,沒有長大的機會。偏偏,她一口粥一口湯將她養大。
甚至于,在死前的最后一刻,仍拼命將她推到趙莽面前。
王爺,是麗姬背叛了您是麗姬哄騙我,代替她,伺候王爺
我們的女兒、這是我們的,女兒,王爺,您看她的眼睛多像您呀
可如今,她的父親,那女人至死癡迷不忘的男子,卻親口說,他這一生只有一個女人,除此外,別無他人。
原來他什么都知道。
原來他們,什么都知道。
一顆淚水從眼角滴落,流入鬢間,無聲消融。
她被人從麗姬身邊偷走,少時流落在外,吃了太多苦。她若是也能被自己的母親養大,或許,一切都會不同。
耳邊,卻仍聽見父親如呢喃般無力的輕語你看看她的眼睛她的眼睛,和你母親生得一模一樣。魏棄,你怎么下得去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