區區一個太醫。
再得圣心,能大得過世子
有了這一聲作保,持棍的小太監終是再無顧忌。
木棍當頭落下
沉沉咬緊牙關,想也不想地抱著懷中貍奴背轉身,試圖拿背來擋這挾風而落的悶棍。
然而,預想中的疼痛,卻并未如期而來。
相反,她倒是聽見耳邊傳來那小太監驚恐跪下、不住磕頭的鈍響。
“太、太子殿下,奴才不是有意的,奴才絕不敢對殿下動手,奴才”
“退下。”
魏璟并不多言,順手將那手臂粗的木棍丟到一旁,隨即半蹲下身。
平靜中略帶審視的目光,一眨不眨地,望向眼前懷抱貍奴的少女。
“你”
你
沉沉聽出他有話要問,可緊張兮兮地等了半天,也沒等到下文。
魏咎盯著她,不知想到什么。
原本緊繃的表情悄然舒展,頓了頓,唇角反倒又勾出一道她再熟悉不過的柔和弧度,輕聲問“解姑娘,可是驚著了”
沉沉搖了搖頭。
唇角緊抿,遲疑再三,末了,卻仍是不由地看向他那明顯被木棍敲得腫起一塊的右手。
“你的手。”
“無礙。”
魏咎聞言,淡淡一笑“我少時拜師習武,至今,也有三年。一點小傷而已,并不礙”
話音未落。
“蘭若”
另一頭,魏璟正被陸德生按住檢查傷口。
一邊伸手蹬腿地掙扎,這廝嘴里也沒閑著,還在不依不饒地大叫著“你究竟幫誰你連哥哥都不幫了,小爺看錯你了以后我再不幫你在姨父跟前說好話,絕交,我們絕交”
沉沉“”
看一眼熊到沒邊的外甥,再看一眼明顯成熟到不符年紀、莫名讓人心頭嘆息的親兒子。
她忽然覺得,背上的傷不疼了畢竟,再疼也疼不過快要炸開的腦子。
與她相比,魏咎則顯然是替魏璟擦屁股擦慣了的,不僅人到,還帶來幾名略通醫術的侍女。
只是這回,魏璟那有陸德生看著、派不上用場,這幾名侍女便殷勤地服侍起沉沉,以及她懷里那只賴著不走的“神獸”來。
“真稀奇,這神獸不是出了名的不愛在人前露面么,聽說很怕生今個兒是怎么了,竟然跑到世子宮中來撒野”
“說起來,我有個同鄉的妹妹,入宮至今,整整七年都在朝華宮中伺候這貍這,神獸。可聽她說,每日也不過是把吃食原位放好,再把吃完了的骨頭收走。朝華宮地方不大,竟是翻個底朝天也找不到它在哪。”
“這么說,它也是個喂不熟的了。”
“可不是么”
倆侍女說著說著,忽然默契十足地對視一眼。
“誒”
隨即,齊齊望向一臉狀況外的某人。
“話說,解姑娘,為什么這神獸這么粘你你怎么做到的”
沉沉一時被問得愣住。
心虛之下,默默停住了給自家崽子撓肚皮的手。
直把謝肥肥不滿得哼哼唧唧,在她腿上耍賴似的到處拱。
察覺到一旁魏咎投來打量的眼神,她表情卻愈發僵硬。
想了半天,也只支支吾吾擠出一句“大概,因為我家中也養過貍奴比較熟知它們的習”習性。
話音未落。
給她正骨的侍女手上沒留神、重了力氣,沉沉頓時痛得悶哼一聲,蝦米似的蜷了半身。
可,也就在這分神的瞬間。
“姨父”好不容易安分了片刻的魏璟,突然又大叫起來。
緊接著,傳到耳邊的,便是陸德生慢了半步的喝止,與一陣難掩激動的碎步小跑。
沉沉循著那腳步抬頭望去,正見半張臉都被裹了白紗的魏璟一臉可憐巴巴,緊抱住他那便宜姨父的右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