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曜宮中。
“啊這畜生哪里來的趕跑它愣著干什么,別讓它過來,啊”
沉沉呆坐在原地。
臉上那觸目驚心的紅腫指印仍未消去,背后鞭傷淌血,浸濕后襟
饒是她有心阻攔,就眼下這半殘的身子,實在也快不過一只鐵了心要為她“報仇”的四腳獸。
是以,只能傻眼看著那突然出現的一團“雪白”在撲傷兩名太監過后,又毫不猶豫地向握鞭的魏璟撕咬而去。
“喵嗚”
被一鞭打飛,似也不覺痛。
足有從前兩倍敦實的身子,沉甸甸壓在魏璟身上,對著臉兩爪下去,直把魏璟痛得捂臉哀嚎,聲徹云外。
“我的眼睛”
“這孽畜”他喊破了音,撕心裂肺。流下來的淚里沾血,一旁的小美人見狀,再度歷史重演、嚇得暈厥過去。
可他又哪里還顧得上
“給我宰了它”重重一腳,踹在給他做人凳的太監背上。
這小少年方寸全失,只一個勁地大吼“宰了它,誰宰了它,小爺重重有賞”
但很顯然,身為“罪魁禍首”的謝肥肥壓根聽不懂他在嚎什么。這廝干完壞事,甚至滿意收爪,耀武揚威地繞著熊孩子晃了兩圈。
隨即,便屁股一扭,乖乖窩回了自家小主人懷里,撒嬌似的蹭了蹭。
“喵嗚”
聽那甜滋滋的腔調。
大抵,是在,討賞吧
沉沉久沒給崽子順過毛,老半天才反應過來,伸手想摸兩把,結果,還沒摸到這崽子腦袋昔日的小貍奴,如今的“老貍奴”,便又不知羞地露出肚皮來給她撓。
“喵嗚”
跟剛才神兵天降般大殺四方的“神獸”簡直兩模兩樣。
沉沉一時失笑,把它抱起、檢查背上那鞭傷留下的傷口。
只見雪絨似的皮毛下,裂開一道翻卷的血縫,仍在不斷往外淌血,她眉頭微蹙,頓時心疼地輕“嘶”一聲。
“廢物”
再看不遠處,魏璟臉上、脖子上均被抓出數道駭人血痕,破相已是板上釘釘的事。
所以,自己有沒有可能趁亂脫身、跑回東宮求救
心念電轉間。
沉沉悄摸挪動身形,意圖遁走,卻見魏璟忽的一把推開撲上前來替他擦臉的胖宮女,摸索著撿起地上慌亂丟棄的長鞭。
緊跟著,便又是毫無章法地一揮幾乎貼著她的面門擦過“還不把這畜生給宰了”魏璟道,“亂棍打死打死”
在場的三個小太監聞言,頓時面面相覷。
畏于世子之威,互相推搡著上前,卻又都躊躇著不敢動手
“神獸”,之所以為神獸。
倒不是它真有什么通天徹地的本事,而是因為這貍奴,乃是昔日謝后唯一留下的愛寵。
陛下或是愛屋及烏,登基后,索性便賜了它神獸之名,將其養在朝華宮中。每日飲食休憩,皆命專人伺候。
想來如今后宮無主,空置多年,真要論起,唯一稱得上“主子”的,也只剩這只精得令人咋舌、仿佛依稀通了人性的神獸了
可它為何會出現在此
若是真動了這畜生一根汗毛,到時陛下怪罪起來,世子與神獸,又究竟,孰輕孰重
眾人心下各懷鬼胎,惴惴不敢言,被魏璟連著踹了幾腳,也不過謹慎地將懷抱貍奴的謝沉沉四下圍住。
只那胖宮女最是機靈,借口去喚太醫,飛也似的跑遠。
于是乎。
待到陸德生背著藥箱,與后腳聞訊趕來的太子魏咎前后腳踏入夕曜殿中。入目所見,已然便是這劍拔弩張的局面。
更有甚者,真有小太監經不住罵、壯著膽子持棍上前。
“不可”
陸德生瞳孔微縮,當即面色一變,暴喝出聲“住手別動它”
但,到了這一步,又哪里還叫得住
“怕什么,打給小爺打”
更別提還有個怒火中燒的魏世子,捂著劇痛無比、血淋淋幾乎無法視物的右眼,想也不想地怒嗆“你們到底聽他的聽我的往死里打打死了算小爺的”
“它敢撓我的臉姨父絕饒不了這畜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