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喵嗚”
是那只一直窩在姑娘榻邊的貍奴。
梨云傻傻盯著那箭一般竄出主殿、一團白云似的毛茸茸影子
姑娘生產過后,昏迷不醒,這只貍奴便一直陪伴在床邊,每日吃得很少,也不動彈。
有好幾次她去送藥,都沒覺察地踩到它尾巴,可它既不咬人,也不怪叫,就睜著一雙金藍異瞳的眸子盯著她。
她總覺得,這只貍奴不僅僅是只養來逗趣的畜生。
或許,它也是懂些什么的。
可如今,它卻凄厲地慘叫著,忽然拔腿跑出殿外,爪子撓在那緊閉的宮門上,留下幾道狹長的抓痕。
發覺撓不開,它轉而跑向一旁的高墻。
梨云眼見得那貍奴幾下起跳,終于翻過墻去,影子消失在視線當中。
心口忽的狂跳不已一時間門,再顧不得手里緊抓著的陌生太監,她跌跌撞撞地扭頭跑向主殿。
“姑娘姑娘”嘴里一迭聲地喊著。
而她的姑娘不知何時醒來,此時此刻,就靜靜地斜倚在榻邊,望著窗外出神。
聽見她倉皇的喊聲,沉沉抬起頭來。
見到是她,微怔過后,臉上揚起一道再熟悉不過的燦爛笑容。
“梨云。”她說。
如此簡單的兩個字。
梨云的眼淚卻忽然涌了出來,跑到榻邊,緊緊地攥住了自家姑娘冰涼的手,好似曾無數次這么做一般,緊緊、緊緊地抓著。
好似
好似,抓住了她,便能守住了她似的。她不敢松開。
而沉沉笑著,任由眼前的小姑娘握住自己的手不放,也輕輕地回握。
“辛苦你了。”許久,她說。
分明“睡”著,人事不省,可她好像什么都知道。
知道那些喂進嘴里的湯藥,知道輕輕按在自己頸邊那只不放心的手,知道耳邊低聲而壓抑的啜泣,她知道,所有的真心與關心。
所以她說“辛苦你了。梨云,我走以后”
腹中翻涌,一股錐心的絞痛漸漸攥住了她的身體。
她的嘴唇不受控制地顫抖,臉上卻還維持著微笑的神情“請你幫我照顧,阿壯幫我照顧他,我的嫁妝,你知道,鑰匙放在”
血絲沿著她的嘴角滴落。
素白中衣上,開出斑斑點點的血花。
她想忍,卻無法忍,終于“哇”的一聲,在地上留下一灘醒目的暗紅。
“”
梨云怔怔低頭,看著自己裙邊濺到的血點。
似乎不敢置信,又再難壓抑,她抱住眼前人傾倒的身體。
這一刻,終于哀哭著、她尖叫出聲“姑娘姑娘啊”
“哪里來的畜生滾開,滾開”
“等等,這怕不是哪家宮里養的愛寵罷莫打殺了”
“你瞧它這一身皮毛,半點光澤沒有,看著像是貴人們養的”
“說得也是”
“這畜生還敢沖爺爺我呲牙”
“滾開不然一棍子打死你”
太極殿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