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一小,氣氛劍拔弩張,誰也不讓誰。
“喲,一個小丫頭,倒也學起主子的架勢來了”
豈料,這孫乳母本也不是個吃素的。
見梨云一個年紀輕輕的小宮女,竟也敢踩到自己頭上來。
當即把腰一叉,劈頭蓋臉地罵道“怎么了你以為你主子是個什么金貴人了沒名沒分地跟了人殿下,放在咱宮外頭,頂多不過是個通房丫頭九殿下如今是挨了陛下的罰,可若非如此,似他這般身份尊貴,要娶的,本該也是個世家貴女,什么趙家曹家的那是你家主子能比的門第么”
“真要說起來,這宮中嘛,論資歷,你和她,還都得叫我一聲姑姑若非陛下看重小皇孫,總管豈會把我幾個派到這冷宮里頭來但,你可聽好了,我們是來伺候小皇孫、可不是伺候你家這位主子的”
“你、你你”梨云氣得結巴,半天說不出話。
這下卻又被那孫乳母鉆了空子,冷笑著接茬“我,我我,我怎么了”
孫乳母陰陽怪氣道“你且看看,外頭來了這么些人,可有一個是為你家那主子鞍前馬后的么說到底,咱都是奴才,叫她一聲姑娘,是抬舉她了”
“退一萬步講,九皇子這回若是熬得過去,日后還是主子,若是熬不過去,咱丑話說在前頭,他從前關在朝華宮里、和廢人無異,你真當陛下關得了他一回,關不了他第一回么”
話雖難聽,卻句句都戳在痛處上。
梨云被她說得臉上一陣紅一陣白。
正想著怎么回嘴,手上卻忽的一輕,回過神來,襁褓中的小嬰兒已被對面輕而易舉地“奪”了回去。
“咱可沒那么多功夫跟你斗嘴,多得是正事要干”孫乳母說著,把眼一橫,當著她的面解開上衣。
這個點,正是平日里小皇孫要喝奶的時候。
饒是梨云心中再多不滿,也不敢耽誤喂奶、怕餓著了孩子,只好用力瞪了一眼洋洋得意的孫乳母,隨即攥緊拳頭,憋著一肚子的悶氣往屋外走去。
沒走幾步。
卻聽身后忽傳來孫乳母吃痛的慘叫聲。
“哎喲我的小祖宗,今個兒是怎么了,別、別”
慘叫一陣,又變成驚叫“啊你、你這什么時候尿的怎的不出聲”
梨云驀地一怔,回過頭去。
只見孫乳母一臉局促不解之色,抱著孩子站在原地,臉上、身上都是濕跡還未完,從來乖巧可人的小皇孫,這會兒竟又忽的大聲哭鬧起來。
將方才喝進嘴里的母乳一股腦吐個干凈不說,哭聲動靜太大,把陛下派到朝華宮中日夜巡邏的幾名親衛也驚動,沉著臉走向這頭。
梨云見狀,不著痕跡地避開半步。
目送那些親衛走入殿中,里間門很快傳來孫乳母慌張告饒的聲音。她若有所思地站在原地等了一會兒,忽然覺得,大抵小皇孫那性格,也不是完全不像他父親吧
她邊想著,邊往主殿走去。
卻正撞見一頗面生的小太監從主殿出來,一個滿腹心事,一個低頭直走,兩人走路都沒看路,在蓮花池旁碰了個滿懷。
小太監手中端著的木托盤當即掀翻在地。
托盤上的白瓷酒壺與酒杯碎成片,一陣稀里嘩啦脆響。
“你”
梨云的手心險些摁在那碎瓷片上,嚇得手腳并用站起。
看清地上摔碎的是酒壺而非藥碗,更不由地眉頭緊蹙,連聲質問道“你是什么人”她眼神上下打量著眼前的小太監,“怎的像從沒見過你這酒姑娘如今睡著,飲什么酒”
見那小太監只低頭默默收拾著地上狼藉,始終閉口不答。
她心頭越發不安,猛地攥住小太監衣袖、不讓人走,隨即便高聲叫嚷起來“來人來人”
平日里伺候姑娘的只她一人,陛下派來的那些宮人、壓根不往主殿去
這人有鬼
“來人哪”
她急得滿頭是汗,向偏殿方向高喊道“來人抓住他、這人不是咱們宮中的他”
話音未落。
她甚至還沒等到親衛們從偏殿出來,忽的,卻聽身后傳來一陣凄厲的慘叫。
“喵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