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沉遂沖他伸出手來,勾勾小拇指,嘴里念念有詞說著從前小時與同伴玩鬧的童謠。
“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許變。”
“”
“等你回來,教阿壯阿花說話啊。”
而沉沉念完了,心定了,卻只仰起頭來,沖他極燦爛地笑起。
她說“我能顧好自己,切不要太記掛我,茶飯不思咧。”
魏棄出宮那日,沉沉只送到了朝華宮門前。
目送他在眾人簇擁中走遠,她沉默靜立著,久久不語。
一旁的杏雨梨云對了個眼神。
杏雨搖了搖頭,示意噤聲。
梨云卻到底年紀小、憋不住話“姑娘不去送殿下出征么”她輕聲問,“袁公公昨夜來過,說是”
平日里暫且不論,至少今日,朝華宮的大門是打開的。
姑娘若是想送,便是要送到城門外,也是有人護著、不會阻攔的。
可不知怎么,這對平日里恩愛甚篤的少年夫妻,卻像是早商量好了似的,一個不回頭,一個不遠送,仿佛九殿下這一去,不過是從前那般、入夜前便歸來。
殊不知,這打仗的事,沒有個一年半載,哪能收得了場
梨云家中,從前也是有名有姓的人家,只因父兄在戰場上犯了事,牽連家眷,這才入了宮闈為奴。對這打仗的事,她自詡有幾分“心得”。
更何況,謝姑娘如今肚子里還“裝”著一個小娃娃呢。
想到這里,這小宮女越發不住地往謝沉沉那微隆起的小腹處瞥。
沉沉被她一語驚醒,回過神來,卻沒有追出門去的意思,反而沖人笑著擺擺手。
“回去吧。”她溫聲道。
離愁別緒,不是沒有。
可她更明白,自己若是哭著送、送到城門外,魏棄心里至少得要難受十天半個月。
與其讓他心里一直記掛著、放不下心,連覺也睡不安穩,不如彼此留個念想如此這般,她倒是終于明白了兩年前,魏棄不來送她的原因了。
也許她成長的腳步永遠比他慢上一步。
還好,總歸是能追上的。
沉沉一手護著小腹,轉身默默走向主殿。
正迎著檐下窩著那醒目的小白團子招手,忽然,她那瘦削的身形卻眼見得趔趄了下。
“”
原還怔怔站在原地的杏雨梨云二人,心下頓時警鈴大作,三步并作兩步小跑上前,一左一右攙扶住她。
“姑娘”杏雨一臉擔憂。
“我沒事。”
沉沉額上發了幾滴虛汗。
顯然也被自己方才那突如其來的暈眩嚇得不輕,緩了好一陣,方才攥住兩人的手臂重新站直身體。
“許是昨夜受了涼罷,”她解釋,“總覺得熱,便不舍得關窗,大抵吹風著涼了。”
然則兩個宮女里,杏雨畢竟年長些,做事顧慮穩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