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之,他聽過之后,竟只朗然一笑。
隨后,落下那決定勝局的最后一子。
“也罷。”
魏崢道“你大哥自幼飽讀經書,仁心善治,來日,定為百代傳誦、賢明之君。若你能守得北疆幾十年太平相安,叫那些猖狂的燕人領會大魏國威浩蕩,晟兒是不會與你為難的。”
魏棄聞言,不置可否。
既沒有對魏崢口中表明的儲君人選有任何微詞,甚至,沒有半點訝然震驚之色。
他只垂下眼來,定定看向眼前那勝敗已定的黑白棋局。
許久,同樣揚唇一笑,道“如此,甚好。”
魏棄告訴謝沉沉自己要去打仗時的語氣,在她聽來,實在和告訴她“今晚多添一道藥膳”時差不多,不咸不淡,輕描淡寫。
她雖有些心理準備,也知道這一日終歸要來,仍是不免驚掉了下巴。
待想到要為他整理行囊時,才發現,魏棄早都在她不分白天黑夜睡大覺時收拾好了。除了衣物銀錢外,甚至還另裝了一箱子書。
不大不小兩只箱篋,便把他這趟“出遠門”所需的全部行裝歸置妥當。
沉沉卻不放心,又一一掀開來、重新清點了遍。
末了,手里攥著那件用以御寒的狐皮大氅不住輕撫著。到這時,她才恍然回神、真正有了些離愁別緒的實感。
“這趟要去多久”沉沉問。
“少則數月,多則數載。”
魏棄說“但,我會盡可能快些回來至少,在他學會說話之前。”
他的眼神落在她養了三月、終于略微隆起些弧度的小腹上。
想來她說的陳年舊事,他明面上不說,卻都記在了心里。沉沉不由失笑
“好罷,”于是她說,“行軍打仗,真要折騰起來,確實是沒個定數的事。我也是去過戰場的人咧。”
“嗯。”
“記得寫信回來。”
“嗯。”
“我寄家書過去,能收得到么”她又問,“說不定秋日里,還能曬些果干寄與你呢。我阿娘少時常做給我同阿兄吃,去年沒趕上時候,前年前年那時候,我和你都不在一塊。”
兩年前,她記得,也是這般初夏時節。
魏棄千方百計送她出宮,為她鋪路,許她返鄉。
只是后來,她卻還是拋下了江都城中的安穩人生,又兜兜轉轉回到了他的身邊。
飛蛾撲火,戰場相見。
那時的他們,又豈能想到后來經歷的種種曲折呢
“我那時給你寫的信,你都沒回呢,”沉沉說,“就是因為一直不回,所以我才擔心你,還去找你了。”
“”
“但這回,沒法去找你啦。”
她苦笑了下,若有所思地望向窗外,那朱紅莊嚴、緊閉的宮門。
右手輕撫上小腹,許久,她方才低聲喃喃道“所以,你還是不要叫我擔心罷,收到信后,寫封回信與我嗯,我只在定風城待過,還未見過雪谷,還有那雪域什么什么城呢。你回來時,再同我說說,他們那是什么景色,好不好”
少年垂眸,蝶翼般脆弱而密織的長睫輕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