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我留不下你的時候還能讓你對我有所留戀的孩子,”他說,“我想要一個這樣的孩子。”
讓你無論如何也不舍得,時時刻刻記掛,哪怕身陷囹圄之中,仍然為他祈禱、望他平安的“家人”。
生來便與你有著斬不斷的紐帶,至少,在你的哥哥要對他舉起屠刀時,你會在二者之中,第一時間選擇撲向他、伸出雙手保護的這樣的家人。
讓我嫉妒到幾乎想殺了他,又比任何人都想要擁有。
為了永遠將你留在我身邊無論如何都要擁有的,這樣的家人。
“你不是問我,能做些什么嗎”
他說“那就賜給我一個孩子吧。你的孩子。”
“”她的呼吸沉重起來。
眼前一陣暈眩,想要伸手去按住他肆意妄為的手,卻渾身發軟,轉瞬便沒了力氣。
她只聽見他如喃喃自語般響在耳邊的聲音,不斷地說著“我想要流著你的血的孩子。”
如咒念,如祈禱,如惡鬼的低語。
“我想要你的孩子。”他說。
沉沉原本撐在他肩上、將人往外推的手臂,在意識到他埋首于自己頸側、低聲喘息中留下的濕熱,并非氣息,竟是啜泣中的熱淚氤氳之時,微微一僵。
而后,短暫的遲疑過后,便成了環住他脖頸、一個輕輕的擁抱了。
她終于還是反手擁住了他。
任由他熱得發燙的呼吸,浸染了自己身體的每一寸肌膚。
到最后,已分不清是他的血,抑或她的血,她的身體因疼痛而緊繃著,緊擁著他的雙臂不住收攏,眼角淚花如雨,被輕輕舔舐而去。
他的動作輕柔下來,好似細細品嘗那滴淚,嘴里卻嘗到血腥的氣味
他咬破了自己的舌尖。
用自己的血,來償還她的這滴淚。
唇齒交纏間,這血又被渡入了她蜜一般馥郁芳香的唇中。
還不夠。
還不夠
他想把自己的血與肉,筋與骨,都揉進她的身體里。
好想和她成為永遠不分開的
可是,只有那孩子,只有他
從她的血肉中孕育而生,憑著一條生來斬不斷的紐帶,永遠不會被拋棄
嫉妒。
憎惡。
幾乎沸騰的占有欲。
他腦海中嘈雜的聲音,一度蓋過了理智,眼底密密麻麻布滿血絲,身上斑斑點點,開滿瀲滟如斯、幾乎開至凋零而艷極的紅梅。
他突然,不想要這個孩子了。
不想要這個,生下來之后,一定會搶走她的目光,能夠在她的愛和關懷中美滿幸福地長大,擁有圓滿家庭,被保護,被寬待,被溺愛的孩子。
浪潮中的輕舟不再起伏,隨潮落平息而低喘著,他兩手撐在她頸側,俯視著眼前汗濕鬢發,滿面潮紅的少女。
他的妻子。
只屬于他的,他的妻子。
生同衾,死同穴和他一生都在一起的,他的妻子。
為什么要有一個多余的孩子呢
還是
“魏棄。”
黑暗中,卻有一個沙啞的聲音低低響起。
似是終于緩過勁來,她掀起眼簾,一雙澄澈的,晶瑩剔透的,仿佛藏著破碎星子般的雙眸,眼底映出的,卻是如厲鬼般不死不休糾纏著她的身影。
魏棄一怔。
是真的怔住他盯著她眼底,那個狂熱的、通體沐血般赤紅一片的、索命惡鬼般,瘋魔的自己,忽然意識到,自己又一次失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