虧他以為她死了,還每日為她向長生天祈愿她竟反咬一口、拿性命威脅他屈服
“你”
她真的以為自己會怕么
“吁”
勃格親率心腹,將王虎、范曜等人團團圍住。
一行人自匯合至今、拼殺至黃昏,雖殺敵無數,仍是困于戰陣中心,幾番試圖突圍而不得。麾下將士死傷無數。
如今,身邊剩余部將,竟僅余不足百人。且個個負傷掛彩,棄馬而行。
明眼人都看得出來,這群人已是強弩之末。
特勤不愧是特勤,果真神機妙算。
勃格眼神掠過那些面露不甘的敗軍之將,又若有所思地,望向城樓上那一襲紅影
待到殺滅這批魏軍,他們便可把早已安排好的人安插入定風城,屆時,定風城上下,唯特勤一人馬首是瞻,再沒有這群武將礙事;
若再有魏人援軍趕到,便將其圍殺于城中。若他們行軍撤退,更是正中下懷。
無論是誰,來即是死。
思及此,他不由獰笑出聲,順手揮刀、砍下一名魏將頭顱,拎著頭發在手中把玩。
“你們,想怎么死”他問王虎。
王虎自然聽不懂這嘰里咕嚕的胡語,只知自己的兄弟被人一刀砍殺,頓時目眥欲裂、揮舞著巨斧便要撲殺上前,卻被范曜拼死攔住。
“殿下到底到底會不會來”范曜身中數箭,其實已有進氣沒出氣,不過強撐著沒有倒下。
臨死之際,這面目威嚴的北人將軍,卻還是緊拉著王虎、不甘心地問道“會不會來會不會、有可能”
“我早說過絕無可能”
王虎見慣了死人,當然知道他這副模樣代表著什么。
是以,語氣雖兇,一時卻也忍不住濕了眼眶“我親眼看到,殿下發了瘋似的、殺了好多暗衛。他要來,可是,軍師怎能放人雪谷之戰沒有殿下,根本全無勝算。我們這些人,都是挨了凍、餓了快一個月的再不攻克雪谷,大家都要被凍死餓死怎么放人”
殿下就像著了魔,一心要走,可陶醫士吹起短笛,他便痛苦不堪,抱頭哀嚎。
換在往常,他明明很快便會安靜聽話。
唯獨這一次,軍師用了足足一日一夜的時間,才將殿下“鎮壓”。
拿鎖鏈綁住殿下的手腳,用金針施針、封鎖五感,直到他不再妄動自己走的時候,殿下甚至已“平靜”下來,率軍再次攻向雪谷
所以,怎么來
殿下怎么可能來
范曜聞言,苦笑一聲。
拼命以劍支撐身體,卻仍是轟然跪倒,噴出一口鮮血。
僅剩的一百余名魏軍,似都在這四面楚歌中了然了自己的結局,一時間,凄厲的哭聲、慷慨激昂的罵聲、呼告親人的哀聲,此起彼伏地響起。
他們都知道,自己將埋骨于此。
定風城失,他們便是一國罪人。
沒有人會記得他們的犧牲,只會記得,他們打了敗仗。
“天要亡我天要亡我啊”范曜仰面看天,淚流不止。
勃格被這群魏將涕淚交流的模樣逗得哈哈大笑,正思索著如何將其虐殺、以供取樂。
忽然,卻聽身旁的副將驚叫出聲,指著定風城城樓方向厲聲道“王子是王子”
勃格表情微滯。
笑聲頓止,霍然回頭。
只見定風城城樓之上,阿史那金被兩名獄卒押解著、五花大綁,身旁的綠衣少女橫刀于他頸側。
那少女瞧著年紀并不大。
身形更是瘦弱,一張清秀的小臉,掩在硝煙泥沙之下,分明灰撲不少,卻愈發顯出那雙亮得驚人的眼睛。
神采凜然,幾乎令人不敢逼視
不敢想象那幼弱纖細的身軀之下,藏著怎樣破釜沉舟之心。
“城外的突厥人,聽著”
她幾乎喊破喉嚨。
每說一句話,就被喉口撕裂般的痛激出難耐痛苦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