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今日前來,不是沒帶悟道境的修士。可一個境界之中也分高低優劣,對方與白濟安剛剛放出的煙煞相比,卻是略遜一籌。
白濟安的煙煞不為傷人,只為示威,不過一縷,都叫她差點兒當眾出丑。
境界的差距,人數再多也很難彌平。
偏在這時,她一向看不起的姜毓玉卻容色鄭重地說道“不是在下不給司馬小姐面子,若小姐執意如此,我們玉霄宗也不是吃素的,在下就算拼了這一條命,也要護得我宗門顏面”
司馬元蘅皺起眉。
姜毓玉若在這兒鬧出個三長兩短,玉霄宗那兒她確實不好解釋。
反正這錢玄祖已死,人已被她滅口,至于這玉露甘霖,爹爹雖囑咐她們盡量收集,卻也不是非要不可。即便想要,也不急于這一時,以后何愁找不到下手的時機
司馬元蘅飛快思忖片刻,再抬眸時,心里隱隱有了計較。
她雖任性跋扈,可什么時候退步,什么時候低頭還是清楚的。
話雖這么說,再看向面前這個白衣男人,司馬元蘅還是恨得咬牙切齒,她可以低頭,但今天這個仇是結下來了,回去之后,她便找人去殺了他。
司馬元蘅“你叫什么名字”
似乎看出她的打算,白濟安淡道“某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姓白,名濟安,道友若要尋仇,大可沖我前來。”
“白濟安,是嗎”司馬元蘅忽然綻放出一抹嫵媚又甜美至極的笑容,“我記住你了。若不是我當下還需立刻回轉宗門,定會向道友討教一二。”
“也罷,這賊首既已死在我劍下,不過一滴玉露甘霖,你們想要,我送你們便是。”
白濟安卻還是很淡靜“道友此言有理,畢竟我們小門小戶,未曾見過世面。”
輕飄飄幾句話,更像是反諷,司馬元蘅盯著他,目光大恨,被他嗆得幾欲吐血。
鳳眸冷冷剜他一眼,心知這樣爭吵下去,她肯定爭不過這個登徒子,司馬元蘅咬牙吞下今日恥辱,也不再含糊,當即吩咐身邊奉天宗弟子回轉宗門。
她身后跟來的奉天宗修士也不敢反駁她,喏喏稱是。
白濟安的目光從司馬元蘅的身上落到那十多個奉天宗修士身上。
其中十二個穿奉天宗弟子打扮。另有四個,為三男一女,作丹陽派弟子的打扮。
據傳丹陽派在數年前便歸附于奉天宗,成了奉天宗門下的一支小宗派。
這些小宗門仰仗奉天宗的鼻息過活,生活得一向很艱難。
這四人垂手不言,站在最末,與那些奉天宗弟子相比,顯得更為卑微小心。
登船的時候不知道是怎么又惹怒司馬元蘅,少女一通的火氣不知道何處發泄,逮著其中一個年長的丹陽派弟子揚鞭就是一頓抽打。
那丹陽弟子作士打扮,蓄著長須,生得溫爾雅,將近四十的年紀,看起來都能做她長輩,被羞辱至此,也是默默捱下不吭聲。
倒是另一個看起來十五六歲左右的丹陽少女,眼眶紅成一圈,又委屈又不忿,“張師叔”
一句話還沒說完,被身邊另外兩個丹陽弟子匆忙拉住,這兩人一人威猛,一人年輕,低聲道,“小師妹,別輕舉妄動”
“可是她怎么敢這么羞辱張師叔”那少女含淚道。
那年輕的嘆了口氣,面皮一抽,臉上也露出隱忍的痛苦之色。
白濟安看在眼里。
一直到這些人都登上飛舟離開玄之觀,他袖中的指尖卻還是一直緊捏到泛白。
“白道友。”姜毓玉走上前,循著他視線,問,“那可是丹陽派弟子”
白濟安回過神,松開袖中的指尖,恢復尋常模樣,唇角帶出幾分笑意,“看起來是。”
姜毓玉“聽聞丹陽派從前也有人曾飛升仙門,怎么會落到如此下場”
“我倒是聽聞丹陽派是傾全門之力供一人飛升,”白濟安斟酌著說,“從前丹陽派也算大派,雖不能與貴派相比,但也頗有名氣,威震一方。那人飛升仙門之后,丹陽派闔派上下再也挑不出一個能打的修士,沒了靠山,或許才淪落到今日這等境地。”
姜毓玉一時沉默,“對于這些小門小派來說,也不知道飛升一人,是好是壞。”
白濟安沒有再回答,轉過身道,“眼下不是說話的時機,賊首雖然已經伏誅,但觀內還有余孽未曾清繳。我們的事還沒做完,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