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忌到夏連翹和凌守夷重傷,接下來的一些清掃工作,白濟安沒讓凌守夷參與,只讓凌守夷帶著夏連翹和孟子真回轉湘水村療傷休息。
他對凌守夷心里有些意見,不太好在此時發作。
可惜夏連翹昏迷之中,沒有看見今晚這場大戲,更不知道她最討厭的惡毒女配之一司馬元蘅,已經跟白濟安打過照面。
等夏連翹醒過來的時候,已經是三日之后的早上了。
睜開眼的時候,天光大亮,入目是熟悉的竹屋木墻,夏連翹愣了一下,原本有些斷片短路的大腦,這才重新緩緩運轉,串聯起玄之觀內發生的一幕幕。
錢玄祖要吞下什么陰魂練魄丹,卻被丹力反噬她情急之下,搶在他之前,吞下丹藥
然后
想到這里,夏連翹飛快地掀開身上柔軟的被褥,低頭去看自己的丹田。
這不是夢。
渾身上下疼得像被人打斷筋骨又重新拼接在一起一樣,可覺察到丹田里的異像之后,這點疼痛也再難讓夏連翹驚訝了。
她丹田里的靈氣竟然濃郁到了近乎噴薄欲出的地步,原本在她體內肆虐的陰氣,此刻全都轉化成了靈氣。
這些靈氣,龐大又精純,別說供她化丹,就算化丹之后再沖上一兩個小境界也不成問題。
不用想也知道這肯定是那枚陰魂練魄丹的功勞,難怪錢玄祖他對這枚丹藥那么看重。
夏連翹企圖想找到一些怨氣曾經存在的痕跡。
一無所獲。
這些陰魂怨氣借她的身體完成心愿報仇雪恨之后,便如同被日光下的冰雪一般,默默消融了。
夏連翹怔怔地坐在床上,回想起之前大腦里閃過的一幕幕瑣碎的歡喜,心里難受得說不上來什么滋味。
這是逝者們送她的禮物。
逝者已矣。
略定了定心神,她強迫自己轉移注意力,開始檢查自己的傷勢,打量周邊的環境。
醒來之后她就發現,竹屋好像和之前相比有哪里不太一樣了
這的確是她之前的臥室,但夏連翹記得很清楚,她的臥室絕沒有這么整潔,主打一個干凈、舒適但狗窩,東西放得亂七八糟,只求自己能一抬手就找到。
可眼下整潔到她簡直懷疑有什么田螺姑娘來過。
最近的是帷帳,帳頂吊下一只小花籃,花籃里是一些金燦燦的桂花,還有她并不認識的蒼翠藤蔓,青翠中點綴著星星點點的黃,香氣清甜蓊郁。
夏連翹這才意識到,從七夕折騰到現在已經入秋了。
高腳的長凳上又放一只梅瓶,斜插的老松遒勁,點綴小菊,高低錯落,風骨峻拔。
不遠處的柜架上更是妝點有一團團,紅如煙霞的木芙蓉,秋牡丹,間以紙燭、紗燈,間疏有致,滿室芬芳。
除此之外,一些桌凳的排列也另有講究。
夏連翹“”
風雅漂亮得簡直不像她之前那個狗窩。
醒來之后,就是探病。
出乎意料的是,第一個來的竟然是凌守夷,少年除卻面色還有些蒼白,看起來已無大礙,烏發如瀑垂落勁瘦腰際,素紗道觀和白色道袍早已打理得如同往日那一絲不茍。
容色清峻,目若點漆,只眉心血紅隱約流露出點兒鋒銳矜傲之氣。
觸及那雙淡靜如玉的雙眸,夏連翹抿了抿唇角,心里打了個突,突然之間有些不知道該怎么面對凌守夷。
還是凌守夷靜靜看她半晌,破天荒地的,主動打破尷尬的氣氛,問道“傷口還疼嗎”
夏連翹“還好,還要多謝你之前給我的錦囊。”
卻沒想到凌守夷倏忽僵硬在原地,“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