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者無心,聽者有意。
眼熟。
“砰”,夏連翹像被人打了一悶棍,一顆心高高提起,腦子里飛快地閃過無數種可能性,“瑯嬛你見過他”
對于這個問題,李瑯嬛回答得毫不猶豫,果斷而堅決,“未曾。”
既然沒見過,要么是認錯人,要么就是見過李瑯嬛的畫像之類的。
可有什么可能他才會見過李瑯嬛的畫像呢
夏連翹一個寒顫,腦海里忽然浮現出另一種可能。
已知玉露瓶破碎是元伯功動的手腳。
玉露四散,仙門問罪,他正可借此向凌守夷發難,撬動議事席。
也正因如此,凌守夷這才避開世家派的耳目,以凌沖霄的身份加入主角團幫忙收集玉露甘霖。
而黑老大如果疑似跟仙門元伯功勾結,二當家是黑老大的手下。
倘若二當家真的認出了李瑯嬛,瑯嬛落到元伯功手里,那凌守夷也不必收集玉露甘霖了,李瑯嬛一定會被元伯功直接押回仙門,再動什么手腳也未可知。
夏連翹知道自己這一番推測,的確有些自由發揮的意思,但大膽假設,小心求證,眼下這個局面,怎么小題大做都不為過。
絕對,不能讓二當家發現李瑯嬛的真實身份。
她們本來的打算是混入玄之觀內,調查清楚情況,一邊保護百姓的安危一邊看能不能拖幾天,拖到凌守夷與白濟安出關,里應外合,拿下玄之觀。
可眼下這個局面又有變動。
錢玄祖這兩天不在觀內,她們大可以先帶著這一批百姓跑出去,以免瑯嬛身份暴露。
可她要怎么開口建議想到這里,夏連翹抿了抿唇,也覺得棘手。
然而沒等她整理好措辭,半夜,梁桂香忽然發起了燒。
姜毓玉通曉一些醫術,跟李瑯嬛檢查過之后,得出結論,“這位姑娘傷勢沉重,不能再拖下去了,我與李道友能做的實在有限,這傷勢如果不找大夫來看的話”
姜毓玉小鹿斑比般的眼神為之一黯,低聲道“可能捱不過這兩天了。實際上不止梁姑娘,旁邊那幾間地牢里有幾個孩子情況也很不好大家都已經山窮水盡了。”
她到底該怎么做呢。
夏連翹抱膝坐在角落里,看著墻邊跑過去一團毛茸茸的老鼠,猶豫了一下,右手往胸衣里一探,摸到一只冰冰涼涼的錦囊。
這正是之前凌守夷給她的那只錦囊,讓她不到萬分緊要的時候,不要輕易打開。
保險起見,她沒有把錦囊放在儲物袋里,而是在小衣里做了個夾層,貼身塞了進去,那老鼠精搜身的時候也沒摸出蹊蹺。
小小的錦囊,通體呈青綠色,紋以松鶴,散發著淡淡的降真香氣。
待到后半夜,一行人終于下定決心。
明日寅時,便準備越獄。
越獄之前的準備工作自不必提,李瑯嬛問過姜毓玉,弄清楚了地牢里守衛的輪班規律,幾人花了一晚上的時間模擬演習了一遍。
在這期間,夏連翹和李瑯嬛二人又被老鼠精提過去拷打了一番,夏連翹都硬生生咬牙捱了下來,硬氣得連她自己都忍不住給自己鼓掌。
伴隨著寅時將近,夏連翹隨便找了個理由把守衛騙了過來,悄悄點燃了藏在發間的熏香。
在這之前,她就已經提醒過地牢眾人小心屏住呼吸,捂住口鼻。
和她偷藏迷香一樣,李瑯嬛也早有后手,在識海內藏有一把小刀,不過巴掌大小,并不起眼,但劍鋒寒光凜冽。
夏連翹看著覺得眼熟,李瑯嬛對她解釋“這小刀是修士專門為采西方五行神砂所煉的,正是當初蕭凌波所遺,對敵沒什么用處,但若是用來煉器掘砂,倒是削金斷刃,無往不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