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老婆子俱都笑。
夏連翹越聽越稀奇“這玄之觀還收徒”
鄒婆子“收,怎么不收就是規矩太嚴。”
李瑯嬛饒有興趣“什么規矩”
“這錢觀主說人生在世當以孝義親緣為重,而修道之人要舍棄塵緣牽絆,豈不是叫人家庭支離破散”當中一個看似讀過書的老婆子笑道。
“所以,這玄之觀收徒,不收那六親俱全的,獨獨愛收那孤兒浪子。若家里親朋俱在的,實在想來學藝的,卻需要稟明家中,經由父母簽字同意,方才能斬斷塵緣入觀內修行。”
李瑯嬛聽得這話微微凝眉。
黑老大定下的規矩看似妥帖,可稍微深入一想,便能覺察出其中詭譎古怪之處。
沒了親朋塵緣,孤身一人入了這玄之觀,豈不是任人魚肉也無人可知若是能混入其中,倒也不失為一個好的調查方向。
同鄒婆子幾人又聊了一番,夏連翹告別這幾個老婆子,走到李瑯嬛身邊,“這黑老大的收徒方式一定有問題,就是不知道能不能想辦法混到這些外門弟子中間去。”
李瑯嬛想了想,“不知胡道友有沒有門路,我們不妨去問上一問。”
說干就干,兩個人當即出了玄之觀,找了個隱蔽之處發了一道飛劍傳書給胡玉嬌。
確保無虞之后,這才又踏入觀內,四處逛了一圈。
不論哪座殿都香火繚繞,清氣沛然,并無任何妖氣。
這一圈下來,連翹若有所思,總覺得腦子里好像有什么東西呼之欲出,卻虛無縹緲,難以捉摸。
怔怔坐在臺階前發了一會兒呆。
不知過了多久,她大腦靈光乍現,那些殘存的記憶終于在這一刻串連成一線
她站起身。
她想起這段劇情了
小寒山,正陽劍宗。
和這世間絕大多數修仙門派不同。
在凡人界享有赫赫威名,與玉霄宗、奉天宗并列為九州三大宗的正陽劍宗,其建派時的選址非但不在四季如春,鳥語花香的洞天福地,反倒在這常年積雪,朔風如刀的極北苦寒之地。
此時,北風呼嘯,天地縞素,滿目爽白。
小寒山內,萬斤銅鐘撞過三遍,鐘聲響徹山谷,撲簌簌震落枝頭一地的積雪。
大雪松風下,有一眉目如畫,唇紅齒白,羽衣道冠的少年郎,緩緩涉雪而來。
路過的正陽劍宗弟子見到來人,紛紛露出驚訝之色。
“師兄”
“凌師兄回來了”
凌守夷目如點漆,淡漠清雅。
微微頷首,面無表情,目不斜視地徑自朝松雪峰走去。
松雪峰峰主,小寒山長老劉懷墉此時正端坐在蒲團上打坐,遠遠地靈機有所觸動,在凌守夷入內的同一時間,劉懷墉便睜開眼,含笑地望向自己這位最心儀的弟子。
凌守夷快步走上前,躬身行禮,沉聲道“弟子拜過師尊。”
劉懷墉莞爾一笑,“嗯回來了”
“可是湊齊凝丹材料了”
凌守夷垂眸“弟子幸不辱命。”
劉懷墉輕捻長須,欣慰地笑了笑,“我便知曉你這孩子定能做到,既如此,我也不耽擱你了,你回轉抱殘峰準備凝丹事宜吧,我這里還有點事務亟需處理,稍后,我便趕去抱殘峰為你護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