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陽宗弟子外出歷練斬妖除魔謂之積功德,倘若功德在同輩弟子中脫穎而出,其間佼佼者更有機會得門派下賜,獨占一座山頭。
早在三年前,正陽劍宗便特地為凌守夷賜下一座洞府,凌守夷將其取之為“抱殘峰”,以“抱殘守缺”之意,合“守夷”之名,警惕自己務必要虛心修煉,道心枯寂。
凌守夷卻微微蹙眉。
劉懷墉“嗯你似乎還有話要說”
凌守夷頓了頓,方才開口,“弟子自瀟湘大澤一路行來,見群妖為禍”便把黑老大一事盡數陳來。
“你的意思是你還有幾位道友留在瀟湘大澤嗎”劉懷墉沉吟。
腰側隱約泛起一陣熱意,凌守夷俯身一拜,低聲,“弟子凝丹這幾日抽不開身,懇請師尊派出座下同門前往瀟湘大澤一探。”
劉懷墉驚訝地看了眼面前這素來矜冷如冰,不肯輕易低頭的少年一眼,“嗯你為他們求我倒是難得。”
凌守夷不為所動,一字一頓,語氣淡淡,平鋪直敘,“只是公事公辦。”
劉懷墉“正是公事公辦。”
凌守夷揚眉不解“師尊”
劉懷墉“玄之觀位于永州境內,永州是奉天宗治下,照你所言,這黑熊精在云、永二州生事,奉天宗不能不管。”
凌守夷聽到這里還有什么不明白的,奉天宗裝聾作啞,正陽劍宗也不好越俎代庖。
他與夏連翹等人捉妖是他個人意志,但若正陽宗派出弟子未免有些將手伸得過長之嫌。
這世間除惡是生意,行俠是人情,斬妖除魔,仗劍浩然天地,不過是話本里所描述的最美好的期許,多的是冷眼旁觀,民生煎熬。
他還有什么不懂,從仙門到凡人界無一例外。他可以懂,可以虛與委蛇,可以轉圜商榷,卻不能與之同流。
凌守夷又拜了拜,直起身,平靜陳述道“瀟湘大澤地處云、永二州交界處,算不得奉天宗治下,大澤藏龍山內多水松芝,最近門中也有幾位師兄弟要凝丹,前去尋寶不算冒犯。”
劉懷墉一捻長須,看少年清瘦的身姿“我明白你的意思,此事我會考慮,你且回抱殘峰吧。”
凌守夷垂眸道了聲是,最后一拜,這才步出松雪峰正殿。
下過雪的石階濕滑難行,積雪深深,凌守夷涉雪走過,烏發如墨,松風盈袖,一路上紅梅怒綻,風緊雪急,跌落滿裳落梅。
他素日里在小寒山積威甚重,亦有不少弟子朝他行禮致意。
“師兄。”
“凌師兄。”
當然也有正陽劍宗弟子覺察到蹊蹺,待凌守夷走過,面露詫異,竊竊私語起來。
“師兄這次外出歷練可是受了什么傷”
“嗯怎么這么說”
“凌師兄這臉色白得嚇人呢。”
回到抱殘峰,凌守夷推開靜室大門,方在蒲團上落座就撩開了道袍衣擺。
本該有艷色牡丹綻放的勁瘦側腰,此時卻裹著層層白色紗布,隱約有鮮紅的血跡從紗布中洇透出來。
凌守夷蹙眉看了一眼,有感于心神搖動,強令收回視線,不再多想。
專心致志閉上眼,開始準備一應凝丹事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