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先四處走走。”李瑯嬛握住她的手,低聲叮囑她,“看看有什么蹊蹺,勿要打草驚蛇。”
連翹點點頭,跟著她一道走過山門,往大殿走去。
一進大殿,看著大殿里高約丈許的龐大神像,夏連翹怎么看都覺得有點兒古怪。
除了她方才路過三清殿時看到的三清,每一處大殿里所供奉的基本都是她不認識的神仙。
李瑯嬛看得也一愣一愣的,夏連翹扭頭一看,透過李瑯嬛的神情,終于確信,這些神仙應該都是仙門中人,而且看李瑯嬛的反應,估計還都是她的老熟人。
更詭異的是,她甚至還看到了凌守夷。
對,凌守夷。
少年神君還是冷著一張俏臉,秀眉緊蹙,白衣如雪,英姿勃勃,腳踏祥云,肩摩日月,身披披帛,神光赫赫。
殿內隱約有暗香浮動。夏連翹循著這股香氣,看到桌案前擺著幾只大肚的瓷瓶,瓶口挨挨擠擠盛放著大朵大朵的百合花。
按理來說,作為新生代的神仙,凌守夷的名氣應該還沒大到這個地步,湘水村供奉也多是因為凌守夷他曾在瀟湘大澤附近除妖。
可看這殿內人來人往,香火鼎盛的模樣,已然是一副家喻戶曉的模樣。夏連翹覺得納罕,就神仙的供奉而言,黑老大,或者說錢玄祖可以說大方得令人咋舌。
香案前的新鮮的水果堆積如山,鮮花也都是每天著人現采下的,還帶著清晨的晨露。
此情此景,任誰見了不要說聲這道觀的觀主當真是個虔誠的大善人
可能是這些神仙她都沒見過,幾座殿逛下來硬生生讓夏連翹看出來了點兒詭異的假冒偽劣盜版感。
正巧這時一群虔誠的老婆婆從身邊路過,夏連翹雙眼一亮,不等再看這些神像,忙不迭地跑過去。
李瑯嬛不明白她為何突然興奮,夏連翹伸手一指“瑯嬛,你看好了。老人家上了年紀都啰嗦,最適合打探消息了。”
做戲要做足,特地走到這一群虔誠的老婆婆跟前,連翹照葫蘆畫瓢,拉著李瑯嬛虔誠地左右拜了拜,捻了三株香敬上。
連翹之前沒怎么去過道觀佛寺,也不太清楚燒香拜佛時的一些禮儀,只覺得心誠則靈,神仙應該不會在乎這些。
她動作太過生澀,這些老婆婆一眼就看出她是第一次來,頗為熱情地在一旁指點,又指著李瑯嬛對她說“你這朋友倒是標準,你多跟她學學。”
問道世界觀下,仙門中人也是要拜三清的,畢竟這是一切修仙文的基礎。
而流傳于凡人界的神仙體系,則近似于仙門與傳統中國古代神話人物的混合版。
李瑯嬛在渡霄殿內長大,凌守夷規矩嚴苛,每日早課晚課,敬香禮拜時的動作自然再標準不過。
面對老婆婆們的夸贊,李瑯嬛大方地笑笑“家里人信這些,耳濡目染就懂一點。”
夏連翹和李瑯嬛交換了個眼神。
連翹立刻眉眼彎彎,順桿便爬,跟著坐在附近歇腳的老婆婆們套起了近乎,問的無非都是些無傷大雅的小問題。
比如說這兒求什么最靈觀主是誰能不能幫忙算個命之類的。
其中一個老婆婆,自敘姓鄒。
爬了這十幾里的山路,老人家腿腳不便,一邊揉著腿一邊笑道,“要說這玄之觀,還是求子最靈。”
“那婆婆也是來求子的”連翹心里一動,追問。
“可不是嘛,替我媳婦兒來求的。”
就如同連翹所猜測的那樣,上了年紀的老人家多多少少都有點兒啰嗦,眼前這位鄒婆子也不例外。
基本上,她只要說一句,老婆婆們就熱情的,七嘴八舌說上十數句。
當中絕大多數,不是來替女兒求子的就是來替媳婦求子的。
“要我說這錢觀主也是有真本事的,嘿,本來那老張家的媳婦兒一直不生,她前段時間求了錢觀主一副藥,你猜怎么著”
老婆婆們你一言,我一句,七嘴八舌,“回去之后就懷上了”
“過了十個月就生下一個大胖小子,”鄒婆子比劃了一下,笑道,“可惜我年紀大咯,不然就是磕頭,也要求錢觀主留我在這兒修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