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泠自己倒不覺得有多疼,但葉韶的表情太有意思了,他按一下傷處她跟著嘶氣,他松手她也跟著放松肩膀,他清理傷口里的沙礫她干脆捂住眼睛不敢看,但也沒完全捂住,從手指縫里偷偷看他。
他看得直樂。
“他這樣死不掉的。”楊柳看不下去曲泠這么逗人類小破孩,化作人身走過來,手想按到葉韶肩上,“皮厚著呢。”
結果手還沒來得及碰到她肩膀,冷冽的妖力就從她掌側劃過,毫無疑問,這是曲泠的警告。
楊柳。
她也看男人就煩。
這么護食有意思嗎,討厭一些沒有邊界感的求偶期狐妖。
“他死不掉,但我膽子小。”葉韶說,“我看他這么打架我容易被嚇死。”
您最開始單槍匹馬沖過來給我除魔的時候倒看不出你哪里膽子小。楊柳默默地想,隨后開口,“你應該檢查一下他身上有沒有沾上魔息。”
葉韶“啊”了一聲,才想起來這件事,于是拍了曲泠胳膊一下,“纏起來干嘛,看看你的。”
曲泠輕嘖出聲,很不爽地拆開繃帶。
原本想著回去房間里再拆一次纏起來一次能夠多欣賞幾次阿音的小表情,搞不好能夠趁著人家心疼多討點甜頭,結果在這里就被楊柳拆穿了。
楊柳很正直地看著曲泠,她就看不得臭男人騙小姑娘。
看見曲泠不爽的表情,葉韶腦子一轉彎也反應過來了,想揍狐貍又看在他傷口駭人的份上懸崖勒馬,只兇巴巴朝他伸手,“爪子拿過來”
曲泠老老實實把手拿出來放在葉韶掌心。
葉韶順著他胳膊上的傷一看,倒抽一口涼氣。
他先前和狂性大發的楊柳戰斗時,為了不斷嘗試喚起她的理智,遲遲沒有下殺手,而是用自己的身子挨了好幾下狠的。
于是那深深淺淺的爪牙造成的傷口里,深處都藏著魔息。
葉韶看得又急又氣,想給他兩下子又惦記著人家確實是傷患,“你干什么不說啊”
“算了我現在不太想和你說話。”葉韶阻止了曲泠的狡辯,動作無比熟練地按上洗星劍,“等著啊我先給你驅魔”
洗星劍與她配合默契,神識如流水一般展開,覆蓋住曲泠,葉韶能夠清晰地看見侵入他血肉的魔氣,但無比幸運的是,魔息的侵蝕僅僅止于表面,曲泠的神魂還是像冬日霜雪一樣清澈干凈。
葉韶松了口氣。
她沉下心,試圖和往常那樣將魔息與干凈的神魂分離開來
下一秒。葉韶臉色煞白地松開洗星。
她仰頭望著若有所覺安靜觀察著她表情的曲泠,聲音發澀,“我做不到”
洗星能夠分離魔氣,就是因為葉韶能夠站在旁觀者的角度,沉靜地審判得出結果。這是她從小養成的,深深刻入骨髓里事不關己又或者是筑起自我保護的高墻,帶來的極端的理性與平和。
然而此刻她不能。
葉韶的手在發抖,指尖一陣陣發涼,“曲泠我不行”
她無法旁觀曲泠。
在不知道什么時候,她已經將曲泠自然而然視為了自己的一體,再也無法抽離分割開來。
曲泠盯著她一會,突然很歡喜地笑了。
他把還在不自覺發抖的葉韶摟進懷里,親昵地用臉頰蹭著她的頸窩,語氣甜蜜地撒嬌,“這才對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