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韶看曲泠笑得十分燦爛,整個人都陷入了一種震驚過度的茫然。
或者換個比較簡單的表達方式,那就是麻了。
“不是,”她艱難把自己從曲泠肆意冒出來的狐尾里掙扎出來,一把按住那些作亂的毛絨絨,“好兄弟,您是真的不怕死啊。”
倒也不必這么把命給她。
曲泠把她摟得密不透風,顯然剛剛謝映在場,他還是收斂了許多,起碼狐尾沒有放出來。現在這些壓抑許久的狐尾紛紛冒出來,親昵地貼在葉韶身上,甚至大膽地往她袖口裙擺里面鉆。
受不了了,葉韶不得不提醒他,“小同志,你現在身負重傷,還染了魔氣,狀態不是特別樂觀。”
“好喜歡你。”曲泠說。
葉韶。
她遲早開鏟車拉走所有戀愛腦送到農村做化肥。
想必埋曲泠的那塊田地種出來的作物一定格外茁壯。
葉韶眼神放空,冷漠地用手推開曲泠要吻過來的臉,不知為何動作無比熟練,證明后天訓練確實不可或缺。
曲泠彎著眼睛盯著她笑,身上妖力運轉,將絲絲縷縷魔氣逼出,最后彈出一小縷劍意將它燃盡。
“沒事的。”他捏捏葉韶的臉,“我不會這么輕易死掉的。”
是的,上輩子您可是用魔息毀了整個世界,到最后好像也沒完全死,屬實是禍害遺千年。
葉韶無語,徹底變成了假笑女孩。
邊上的楊柳厭煩地嘆口氣。
三百年前的小曲泠還是一個可可愛愛的毛團子,怎么長大了以后就很像一只四處開屏的孔雀。
讓她很想踹他屁股,但又打不過他。
嘆氣聲引起了曲泠的注意,他抬起眼看她,葉韶趁機把自己從他的懷抱里掙脫出來,揉揉自己酸軟的小腿。
“怎么了抽筋了”曲泠好不容易分出的注意力又被收回,伸手去捏葉韶的小腿,換來她一聲慘叫,“好痛好痛好痛”
“這種時候用力才能有效果。”曲泠某些時刻總是很鐵心石腸,狐尾纏住她用力推拒他的小臂,“不然明天更疼。”
“我去找棠月姐姐”葉韶整張臉都皺在一起,然后對上曲泠驟然凝住的眼神,柳眉倒豎,“看什么看,人家術業有專攻的好吧”
曲泠微微抿唇。
楊柳看不下去了,“可以了啊你小子。”
她的真實年齡與曲泠爹娘差不多,按情理來說曲泠得喊她一聲小姨。只是之前幾次見面都劍拔弩張,不是她想殺他就是他想殺她,這次終于是兩妖情緒都比較穩定的狀態。
曲泠很不爽地看她一眼,終于撇了撇嘴,“楊姨。”
葉韶驚了。
之前一口一個楊柳,原來是阿姨輩的嗎
“他小時候我還抱過他。”楊柳說,手比劃出一個小狗崽子的大小,“就這么點大。”
曲泠。
他切了一聲。
“那時候就見到什么咬什么。”楊柳接著說,“他娘說他最愛啃桌腳,整個青丘君殿都湊不出一張完好的桌子來打麻將。”
“楊姨”曲泠瞳孔地震,想去阻止楊柳講話,又被葉韶緊緊抱住腰,拿期待的眼神望著楊柳。
“到四五歲化形開靈智之前都特別討打,”楊柳說,“當然了,開了以后更討打。”
“因為他舍不得咬自家桌腳,跑到別人家啃別家的桌腳,被拎著后頸皮告狀到他爹那里。”
曲泠露出了很想去死的表情。
“多摳不是,勤儉持家一孩子啊。”葉韶說,“霍霍都知道逮著別人家桌椅霍霍,太懂事了我哭死。”
突然想起第一次見面,她坐個牛車就搭了不到一百米路程,就好意思要她付一半的錢。
果然三歲看小七歲看老。
“我不該把她救回來的。”曲泠把臉埋在葉韶肩頭,咬牙切齒恨恨道。
葉韶拍了他后腦勺一下。
“這也算是青丘的秘術吧。”楊柳說,“其實以前很多妖都會的,但是漸漸就失傳了。青丘比較起來與世隔絕,于是保留下來。”
“縛死靈于山川,命我鎮守于此。”楊柳看了看自己半透明的腳,以及從大地深處綿延出來,給予她力量卻也束縛在她腳踝上的淡金色細線,“如果你愿意的話,也可以理解為你們人類說的城隍。”
“好厲害”葉韶原本不覺得,楊柳這么解釋后就忍不住驚嘆著看向曲泠,“這算不算死而復生之術”
“死者不可能復生。”曲泠說,“她依舊是死靈,就看能不能干好這個城隍的活了,也許功德攢著攢著就能恢復肉身了。”
說到這里,他有些煩躁地抓抓后腦,不情愿地承認,“也是她本身行善積德,才能這么順利。”
“但是你也很努力了。”葉韶說。
曲泠把臉別開來,“沒有,一般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