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是正常情況下,陸月靈當然不擔心許冥會上當。說句夸張的,許冥這種人,收到詐騙短信她都要擔心下騙子會不會被騙走八百塊;問題是,對方這回打的是情懷牌啊。
還事關許冥的阿姨許冥這家伙本來就是有點感情用事的性格,陸月靈也不止一次聽她提起過自己阿姨的失蹤,明顯對此在乎非常
誰知道許冥這回會怎么想況且,就算這波拒絕了,萬一對方又開出更誘人的條件呢什么“你配合我開門,就帶你去找阿姨”之類的那誰說得準呢
陸月靈越想越是心驚,看向“鏡老師”的目光都帶上了幾分狠意。而就在她認真琢磨起要不要直接用頭發去堵對方的嘴時,許冥終于再次出聲。
問出的卻是個風馬牛不相及的問題。
“你知道,白癡為什么會叫白癡嗎”
陸月靈“”哈
不只是她,對面的“鏡老師”也明顯愣住。許冥等了兩秒,不見對方回答,卻似毫不意外
“不記得了是嗎沒關系,那我再問別的。
“惡棍為什么會叫惡棍規則書的最初構想是有誰提出的它為什么會真的存在扒手的大名叫什么田女士的大名呢我阿姨最喜歡的團體運動又是
什么
“都不知道都忘了還是說是因為根本翻不到答案”
許冥淡聲說著,注意到對方愈發僵硬的面容,又不客氣地笑了起來,再次拍了拍自己的挎包。
“看來你一開始就對我說謊了。”她聳肩,“你說你只能看到怪談內的規則,可事實上,我包里的本子,你沒少偷看吧”
除了必帶的規則書外,她包里還額外帶上了阿姨的那本筆記。里面確實記載著不少阿姨調查“門后世界”時的記錄。
但很巧的是,許冥方才問的那些,本子上一條都沒寫。
對于能偷窺本子的“鏡老師”而言,就相當于開卷考里突然加了兩大道超綱題,書里都沒有的那種。能答出來才是怪了。
果然,就像許冥預料的那般,在被自己叫破“情懷牌”的真相后,“鏡老師”的臉色再次難看起來。
眉眼肉眼可見地變得陰沉,臉卻還是在笑著。抬起的肌肉與毫無笑意的眼睛配在一起,原本還算清秀的五官都頓時顯得猙獰起來。
負責警戒的影犬都被嚇到,夾著尾巴發出警告的嗚鳴。那女人卻理也不理,只盯盯看著許冥,睜大眼睛不說話,嘴角的弧度像是被焊死在臉上。
許冥卻沒心思再和她繼續糾纏了。能夠看到自己包里的本子,說明對方的情報優勢遠比她預料得大。在這種情況下,繼續追問搞不好會被對方帶著跑,不如先去外面再找找線索思路。
打定主意,許冥再次將手按在了門把上。指尖才剛接觸到金屬的冰涼,卻聽身后的“鏡老師”突然笑了起來。
和之前的輕笑截然不同,尖銳、凄厲,即使是從許冥的角度,也聽得一清二楚。笑著笑著,那聲音里似又帶上了無盡的哭腔,哭腔中是掩不住的無奈
“我好遺憾啊。”許冥聽見她道,“我不在乎你要去那里,我只覺得好遺憾啊。”
“你還是搞不清自己該做什么,你還是不明白你得到了多大的恩寵。
“你本來可以成為最完美的、最完美的鑰匙
“然而現在
“你只能成為一個瑕疵品了。”
“”
什么
許冥心里再次爆發出疑問,然而還沒等她轉頭出聲,一陣劇烈的疼痛便瞬間打斷了她的思路。
疼痛來自于腳踝,她伸手搭住匆忙來扶的陸月靈,掙扎著往腳上去看,目光隨即一頓。
只見她的腳腕上,不知何時,又有印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