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圈深色的手印,原本已經被她用規則書移除了,然而這會兒卻又冒了出來,大喇喇地掛在她腳踝上,像只黏人的壁虎。
更糟糕的是,那個手印它的中指和拇指,明顯已經相連了。
首尾相接,構成了一個完整的圓。
幾乎是同一時間,耀眼的光芒在房間里爆開。辨出光芒來自于自己的腳下,許冥慌忙往后一躲,后背重重往門板撞去,撞到的卻不是門,而是一
堵軟乎乎的墻。
她詫異睜眼,這才發現,不過轉眼之間,眼前的場景已然天翻地覆
雪白的墻壁也好、精致的展柜也好、擺滿架子的玩偶也好,統統消失不見。
取而代之的是暗紅色的墻壁,柔軟、飽滿、充滿彈性,像是一塊塊血肉堆壘而成。
一具具軀體從天花板上倒懸而下,無毛的腦袋看上去蒼白又死寂,唇間皆停著巨大的蝴蝶,紅色的翅膀微微顫動,與四周的墻壁相得益彰。
“鏡老師”就坐在那些倒懸的軀體之下,身下光芒舒展。她的右側,甚至還有一面隔斷和四周墻壁不同的是,這面墻遠沒那么光滑,墻面上明顯可見一個個半透明的鼓包,鼓包內似是裝填著什么,但許冥這邊看不清。
而且這時候,看不看得清,顯然已經不是重點了。
自己身后的門已經不見了,取而代之是右邊的墻壁上,忽然多了扇金屬門所以現在這又是什么情況我不是白癡嗎
強烈的疑問飛快從腦海中掠過,然而無暇細想,許冥的注意力很快便被腳下那觸手般張揚的光給奪走刺目的光斑如同液體在地上流淌,純由光芒組成的細細手臂仿佛求救般從地上長出,爭先恐后地朝她抓去
根本來不及躲避,她腳踝便已被再次抓住。
抓住,又很快放開。旋即又一只手抓上,接二連三,沒完沒了。
每被抓一下,便在許冥腳踝上落下一層深深的印痕,伴隨著無法忽視的疼痛。無暇細想,許冥只能拼命掙扎,在陸月靈幫助下勉勉強強從下方的手中掙脫,跟著便被趕來的蘭鐸背在背上,跌跌撞撞地往另一邊的房門沖去。
下方的光芒卻像是不死心一般,依舊緊緊追在她后方。許冥抽空往房間中央看了眼,呼吸更是一滯
只見那“鏡老師”,依舊安安靜靜地站在原地。臉上仍帶著笑。身下光芒蔓延,如水漿流淌。
旁邊是蘭鐸留下警戒的影犬。一邊威脅地齜牙,一邊又不受控制般伏低了身體,像是正面對著某種恐怖的東西。
不對勁。
許冥越發強烈地感覺到這點。
白癡突然失效也就算了,為什么連安全區也突然生效對方是什么時候完成的布置如果她早就能這樣做,之前又為什么要一直拖延
還有就是這些光。
再次留神看了眼下方的光,許冥眉頭擰得更緊。
那些光還在努力試圖去抓自己的腳踝,但也僅限于去抓腳踝而已。
而且攻擊的對象一直都只有自己,不管是正被著自己跑路的蘭鐸,還是在旁邊掩護的陸月靈,都沒受到任何波及。
等等攻擊
似是有什么飛快掠過腦海,許冥兀地睜大眼睛,恰在此時,蘭鐸終于跑到了門邊,伸手正要去碰門把,許冥忽然一個激靈,急急張口“別碰我們不能開這扇”
話音未落,一只光手突然被背后竄起,一下抓住許冥的脖
頸,直直將她拖了下去
許冥猝不及防,重重往后摔落。陸月靈慌忙用頭發墊了一下,才總算沒讓她直接摔進光手堆里然而竄動的發絲一接觸到四射的光芒,便立刻畏懼地退縮,許冥一個不穩,差點又摔一跤。
即使沒摔,她的狀態也絕稱不上好。那只拽住她喉嚨的光手仍舊死死地抓著沒放,雖不致窒息,卻像塊石頭直接壓在了許冥的聲帶上,叫她一點聲音也發不出來。
更糟糕的是,就在許冥落地的瞬間,更多的光手也伸來了它們如果精準出擊的獵手,一邊如潮水般隔開旁邊的蘭鐸與陸月靈,一邊接二連三地纏上許冥的手腕。許冥被帶得猛地往前一撲,手砰地砸在了門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