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換人質的時候,耶律貊點明了只要裴蘭燼孤身一人過去。
大概是因為裴蘭燼這人比邢大將軍好拿捏吧,邢大將軍畢竟久經沙場,心狠一些,又熟知這些金蠻人的性子,所以十分難纏,比起來邢大將軍,還是裴蘭燼好壓制些。
裴蘭燼是有些心機手腕,但是那是在面對大奉官場時候用的,在沙場上,他其實并不是很冷靜,再加上沈落枝與邢燕尋之間還有那種錯中復雜的關系拉扯,所以裴蘭燼其實一直處于一個不是很冷靜的情況。
因此,當金蠻人要求裴蘭燼下去單獨談判的時候,邢大將軍果斷拒絕了。
就裴蘭燼這個性子,這個身手,如果真放下去跟那群金蠻人談,保不齊那群金蠻人會不會對裴蘭燼動手,還不如他們站在城頭上互相喊話。
反正不過相離百米,吼話彼此也能聽見。
他道“我們誰都不出城,便這么談,我們在城墻,他們在城下,裴郡守,若是這一千五百匹馬他們不肯要,那我們便不換了便叫我的女兒死在此處,也算是她戰死沙場了大奉邊疆的將領,死在金蠻人的手中不丟人。”
邢大將軍話說的漂亮,其實心里也有一番算盤。
一是他覺得,一千五百匹馬和六百箱東西已經足夠塞滿金蠻人的胃了,二是因為,不能再給金蠻人馬了,如果真的給足金蠻人三千匹好馬,金蠻人會在短短三天之內,劫掠掉所有能劫掠的大奉邊疆城鎮。
所以他們接下來的談判應該強勢一些。
邢大將軍便擺出來一副冷硬態度來與對方言明,要以六百箱貨物、一千五百匹馬換沈落枝和邢燕尋,來和他們相互拉扯。
金蠻人當然勃然大怒。
他們當即表示,如果不給三千匹馬,便要在這兩個美人兒之間拎出來一個殺掉。
這就很可怕了。
裴蘭燼額頭都滲出熱汗來了,他站在高高的城墻上,口干舌燥,呼吸如蠻牛般粗重。
倒是一旁的邢大將軍更穩一些,兩軍對壘,就是要互相拉鋸,互相壓制的,他不著急,只對著下方喊“我們的馬只有這些”
他在逼迫金蠻人讓步。
金蠻人也確實因此而感到暴躁。
耶律梟還好,他的打算很簡單,他現在的身份已經暴露了,那他就先用金蠻人的身份做戲,回頭將沈落枝放回去后,他和耶律貊平分所有馬匹與錢財糧草,然后找個機會,再將這些東西都還給沈落枝。
他現下如何說,沈落枝都不會信,還不如到時候直接把東西都還給她,才算是有些說服力。
這些東西沈落枝要如何處置他不管,也沒臉去問。
今日之后,沈落枝一定將他恨到了骨頭里,他是斷然不可能再回到她身邊,與她共處的,瞧見她笑的。
只要一想到此,耶律梟便覺得胸口鈍痛。
他臉上的一層皮都被沈落枝狠狠地扒下來,五臟六腑都移了位,就像是枯死了的木,只剩下被蛀空的軀殼,他現在人坐在馬上,好似還是活著的,但實際上里面已經空的什么都沒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