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耶律貊高吼了一聲,哈哈笑著道“我們去城門口,邢大將軍,可別拿差的駑馬來糊弄我啊”
金蠻人是不可能在城內交易的,這倆人一旦交出去,他們還留在城內就死路一條了,所以他們肯定會選擇城外交易,到時候交易完就跑,大奉人想追也追不上。
而在他們出城的時候,裴蘭燼他們還要負責籌備金蠻人要的馬匹、珠寶、糧草藥材,所以忙的焦頭爛額。
裴蘭燼去忙著籌備這些東西,邢大將軍帶著兵跟著他們,而耶律貊便心情大好、大搖大擺的摁著兩個人質,在納木城的街頭巷尾走過。
金蠻人帶兵進城、偷襲城北駐兵地、火燒郡守府、在城南街頭刺殺的事情已經傳開了,納木城內全城戒嚴,所有人都回到了家里,街面上雞犬不聞,一片蕭條,任由那些金蠻人騎著馬走過,只有一些膽大的人家,透過門窗的縫隙向外看去,瞧一瞧這些入城的金蠻人。
整個納木城的所有人家都瞧見了,金蠻人抓了邢將軍和灼華郡主
接下來,那些官宦人家的人又知道了,裴大人四處籌錢,要贖出邢將軍與灼華郡主二人,那些金蠻人獅子大開口,要了好一筆價錢,西疆的官庫銀子不能動,便只能動私銀。
灼華郡主的嫁妝被裴蘭燼算上了,裴蘭燼又將裴府的聘禮也都算上了,各家再都看情分出上一筆銀子,勉勉強強買回來一千匹馬,三百箱金銀珠寶,三百箱草藥糧食倒是湊齊了,而那些馬是漠北人的馬,漠北人不放,他們大奉人也不能硬搶。
至于沈落枝的嫁妝,郡主府的人也不敢硬扣下不給,郡主還在人家手里呢,要贖人,他們肯定要交錢啊要是真扣著嫁妝不給,郡主死了,他們才是完蛋呢事權從急,還是先將人換回來再說沒瞧見裴蘭燼連自己的聘禮都壓上了嗎他也是真掏不出錢來了呀
到最后,金蠻人帶著兩個人質守在了納木城外的城門口,等著裴蘭燼帶東西來換人,這一等,就是半個時辰。
調配牽馬、收拾東西,確實應要半個時辰。
這半個時辰里,沈落枝那一刻被憤怒燃燒過、被冷水浸泡過的心已經漸漸靜下來了,越是這種時候,她那腦子轉的越快,不斷地在設想該如何讓自己有利一點。
但是不管她如何想,都逃不出絕對武力的壓制牢籠,耶律梟一力破萬法,他抓住了兩個人,只要他不松手,她跟邢燕尋就翻不出什么浪花來。
若是她與邢燕尋沒有仇怨,互相能撐助對方一把也行,說不準還能巧舌如簧,說點話,跑出去一個呢,但偏偏,她們倆還結了死仇,拿到了一起去,互相不陷害已經很難了,更別提互相撐助了。
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焦急的等待著,人的思緒便越來越混亂,過去的一些事情便重新翻涌回腦海。
江南水鄉的事,金烏城的事,她釀的酒,她親手刺進耶律梟胸口的匕首,各種各樣的記憶都鮮活的重新竄出來了。
分明是大敵當前,身不由己,分明她現在還被一群金蠻人給鉗制著,但她的思緒就是靜不下來,焦慮蒸燒著她的心頭,冬日里冷冽的寒風吹著她的臉,她發鬢間散落的發絲隨著風飛,連同她不安的心一起,被吹的胡亂飄搖。
籌備的事情很慢,但是城頭上卻漸漸多起了旁的人,有些是城中的武將,有些是城中的大臣,都是身份地位頗高的人,沈落枝還瞧見墻頭上站了一個鄭意。
鄭意顯然是出錢的那一批,他身后的鄭家私兵一趟趟的往外搬運箱子。
昔日里的親朋好友現如今都站在納木城的墻頭上,一雙雙眼睛看向她們城門口,她們兩人被摁在馬上,誰都動彈不得。
雖然隔著很遠,但是邢燕尋目力好,能瞧見他們的嘴在動。
“裴郡守,東西短時間內湊不齊。”邢大將軍與裴蘭燼道“三百箱珠寶、草藥糧食齊了,但是我們只有一千五百匹馬,剩下一千五百匹實在是湊不出來了。”
東市已經沒有多余的馬了,人家漠北人手里也是要留一批馬帶回漠北的,所以不肯賣了,他們總不能把自己胯下的戰馬都拿出來換吧
裴蘭燼遲疑許久,最終一咬牙,道“那就先拿這些東西去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