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不能承認,是“邢燕尋引誘他”,如果他那般說的話,邢燕尋便完了。
他僅有那么一點點底線,讓他沒有將臟水潑到邢燕尋的身上。
但是,他們兩個人的身上已經足夠臟了。
臟到這輩子,都洗不清了。
而在此時,一直在一旁沉默的邢大將軍終于動了。
邢大將軍冷沉著臉,一言不發的走上前來,向沈落枝行了一個大禮后,直接提著邢燕尋就走。
邢燕尋自然不肯走,她流著淚,執拗的喊著裴蘭燼的名字,想要聽裴蘭燼講一句話。
哪怕只有一句話也行啊
但她的父親沉默的硬扯著她往外走。
邢燕尋被拉走的時候,臉上的絕望簡直像是有情人被強行分開時一般,好似這天道不公,專挑著她一個人碾似的。
邢燕尋與邢大將軍離去之后,鄭家父子也直接告別,南院里便只剩下裴蘭燼與裴二叔了。
戲演到現在,終于到了該落幕的時候,沈落枝留給了裴氏叔侄一個相處的空間,自己出去了。
“外有賓客,尚未送離,落枝先行一步。”沈落枝壓根就沒看向旁邊的裴蘭燼,而是向裴二叔行了一禮,然后提裙離開了。
裴二叔不言語,不講話,在沈落枝向他行禮的時候,這位經歷過大風大浪的中年美男子嘴角一抽,哀痛的閉上了眼。
這怎么就變成了這般啊
他是來為他侄子辦婚禮的,為何便變成了這般啊
為何啊
啊
裴二叔那無聲的咆哮沈落枝一點都沒聽到,她走出了南院之后,都沒聽見里面傳來什么動靜但是沈落枝猜,大概也就抽鞭跪罰那般了。
她從南院出來,先去了前廳。
前廳內果然還留著一些客人,基本上每家都留著一個,用以與沈落枝告別。
總不好趁著主人忙的時候自己離開,那太失禮了,所以他們硬熬到沈落枝回來,然后裝作什么都不知道似的,與沈落枝告別。
好一場熱熱鬧鬧的大戲,可算是唱完了。
沈落枝挨個兒將所有人都送離之后,也沒再問南院的事兒,而是先回東院休息。
今日打了這酣暢淋漓的一場仗,將幾日來的委屈都狠狠地還回去了,她心緒興奮,但身子疲累至極了,便喚了人來打水沐浴,溫酒獨飲一場。
沈落枝去喚人打水沐浴的時候,袁西與齊律也才剛剛回北院。
他們倆從頭到尾一直在南院看戲,在所有賓客都走了之后,他們倆就偷偷藏在墻外面看,等到沈落枝都走了,他們倆還看了一會兒。
那位裴二叔將裴蘭燼帶進了廂房后,他們便沒再去偷聽了。
但袁西依舊難掩激動,他臉都漲紅了,一路蹦跳著回到北院,回到北院時,也是久久難以坐下,一直在屋內走來走去。
“阿兄阿兄可曾瞧見今日那陣仗了,真是,真是”袁西讀的書不多,拍了半天的腿,比比劃劃的擠出來四個字“大開眼界”
耶律梟比他讀的書更少,他啟蒙還是沈落枝帶的閨中小話本呢,所以比他言語更貧瘠,憋了一會兒,也只擠出來一句“大開眼界。”
“裴氏與郡主的婚約,肯定是要完了。”袁西在廂房內走來走去,越走越快,一邊走一邊說“咱們郡主怕是要傷心了”
任誰在大喜之日到來之前,發現了自家未婚夫與旁的女子勾連,都是會痛不欲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