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今日進城時,在街頭巷尾聽到了不少關于沈落枝與裴蘭燼的事情。
那裴蘭燼,年方二十三,根本不是什么長輩,而是沈落枝的未婚夫婿
未婚夫
這三個字刺的耶律梟幾乎要一口血嘔出來
沈落枝來西疆,來納木城,根本不是來拜訪什么長輩的,而是千里迢迢來嫁人的
怪不得沈落枝死也不肯嫁給他,原是早已有了心上人
一念至此,耶律梟重重一拳砸在了桌上,旁邊跟著的金蠻戰士飛快的瞥了耶律梟一眼,正瞧見他們年輕的首領一臉陰鷙,趕忙低下了頭。
自從八日前,在金烏城那場婚禮變成了漫天火海之后,他們首領便瘋魔了,一連三日未曾開口,第四日便直接帶人來了納木城。
沒人比他們更清楚耶律梟的性子,金烏城的人都知道,耶律梟被那位來自大奉的郡主激起了兇性。
他是金蠻的惡狼,有最險惡的手段與最鋒利的獠牙,沒人能捅他一刀后全身而退。
沈落枝這三個字,混著愛恨,已烙進了他的骨血,他往后余生的每一日,都無法忘掉。
正在此時,前廳的門被人推開,從外走進來了一個同是碧綠眼眸的西蠻人。
耶律梟等的人來了。
他抬起眼眸時,之前的憤怒便都被壓下去了,眉眼間甚至蕩起了一絲笑,與對方道“坐吧,阿弟。”
對方名為耶律貊,今年二十有二,與耶律梟同歲,也是金蠻的皇族人,若按血緣算,他是耶律梟的弟弟。
耶律貊生的高大雄壯,面有橫肉,一臉兇樣,一人足有三人寬,他沒關門,直接走到耶律梟的面前坐下,椅子都被他壓的嘎吱響。
“大兄。”耶律貊看著耶律梟,神色防備的問道“你今日約我來此,是有何要事”
耶律貊與耶律梟雖然同為金蠻皇族,但并不親近,甚至很防備對方。
“孤來此,是有要事與阿弟商談。”耶律梟聲音放的低沉,他道“孤知道,阿弟有一批人馬被大奉人生擒了,過幾個月,便要在城中公開斬首了。”
耶律貊的臉色驟然變的鐵青。
耶律貊為人莽撞,腦子沒有耶律梟活絡,所以沒有攢下城邦的家底,平日里都干著燒殺搶掠的活兒,以前搶大奉人搶的好好的,但是這段時間以來,大奉人換了個厲害的西疆郡守,把他的人都給抓了。
抓了之后,那郡守放出話兒來,還說要將他的金蠻戰士公開斬首,以告慰大奉將士在天之靈。
所以耶律貊一直琢磨著劫囚,但是卻礙于身處納木城內,施展不開手腳,腦子又實在夠嗆,一直沒想到什么好法子。
直到昨日,他這位大兄,耶律梟以金蠻的特殊方式聯系他。
耶律梟是金蠻皇族人中最大的孩子,所以他可自稱為“孤”,其余人都只能稱“我”。
“大兄有何高見”耶律貊甕聲甕氣的問。
耶律梟便道“阿弟,在你我未回金蠻之前,我不會對你刀戈相向的,在大奉人的地盤上,你我就是天生的盟友,你我當聯手,我助你救出你的人,你助我搶走大奉的寶貝,如何”
“大奉的寶貝”耶律貊眼冒貪婪之光,他問“什么寶貝”
燭火之下,耶律梟微微勾唇,燭光打在他紅潤的唇上,閃出瀲滟的光澤,他抬眸看向耶律貊,那雙幽綠的狼眸中折射出一模一樣的貪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