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不是小風想說的,而是王堅你內心過不去的自問一關吧”
林雙閉眼。
“我一直想不明白,為何我們的調查如此順利,好像沒有遇到任何阻攔。賊人為何不毀掉慧娘關鍵的四月書信。”
她睜眼看向渾身顫抖、已經嘴角流血的反噬王堅。
“現在串聯起來,就合理了。”
“因為我們看見的慧娘信,根本不是真物。真物早已被你毀掉,但你毀得掉真物,卻毀不了自己的心魔。”
“哪怕作畫,你都無法忘記慧娘的字字句句。它就在你的回憶里,在你儲藏骯臟神念的筆墨里,在藏匿你心魔的小風人像上,怎么去都去不掉。”
筆墨可以虛妄,可畫師寄托在內的神念卻不會。
小風身上那張說害怕他的慧娘親筆就是王堅最想抹去的自我記憶。可人們,越想忘記什么,就越是忘不掉,只能藏起來。
小風被問詢,會下意識說出真相,沒有隱瞞,就因為觸及了畫師本人落筆時的真正情緒吧
原來如此,我知道了。
林雙嘆氣。
“當畫中小風被毀,你怕我們查看小風尸體過久,發現異常,勘破這是畫中局,就迫不及待地將我們引到下一幅畫中,也就是虎妖所在的第一畫作。”
所以,快到讓人覺得按頭的不適程度。
林雙上前一步,拿起他摔落在地上的斷裂墨筆。
五階法寶。
“只要斬殺虎妖,就意味著我們相信了你道心無暇、一切罪孽都是虎妖的虛妄故事。”
“我之前一直在想,王家在城內聲望如此高,你卻一副不知所措。這表現落入下乘,反倒引人懷疑,你為何要這么做。”
林雙低頭目視王堅驚恐的雙眼。
“但現在我明白了。”
“因為招仙榜,能為你找來一找尋慧娘的修士。
你看著他們一次次調查,一次次懷疑、并斬滅畫中虎妖。”
“相當于一次次看到畫外的自己干干凈凈,錯都是別人的。”
“你本來崩潰的道心便穩固了。”
“這些撕下招仙榜的修士,不過是你用來蒙蔽自己、堅固道心的工具。”
謊話說久了,自己也就信了。
更何況還有這么多相信他的人。
久而久之,王堅連自己都一起騙了。
“這些修士以為自己找回慧娘尸首,完成賞金任務。但其實,不過是畫中一游。完成后,就直接被你交付賞金,傳送到東城之外了。”
“他們也不會懷疑,只會覺得你是悲痛過度,無力再與他們攀談。”
林雙吸氣,“到此,也能解釋為什么我們將尋仙榜招搖掛在身上,王家仆從會如此欣喜。”
“因為在我們之前,已經來過很多修士,但都無法解決。在仆從眼中,這些過往揭榜的人,都找尋慧娘失敗,無故消失了吧”
“仆從以為這任務很難,見到我們三人自信無比,以為我們比過往失敗者強大,自然欣喜。”
孟錙啊了聲,怪不得仆從撕開傳送符,急急地帶他們進入喜房。
王堅聽著,雙目都流下血淚。
識海震蕩他的煉神神識,寸寸斷裂了。
孟錙也明白了,“所以尋仙榜也給兩分。”
因為尋仙榜,就是王堅擺脫自己心魔的行徑之一。
把無數修士招入東城,騙得團團轉,就是他陰謀中一環。
原來這一關所有的得分,都不是隨便給的。哎我錯怪出題長老了。
是的,你永遠可以相信試煉九千,一切都有原因的。
這么看,打出偽通關的弟子,就是為虎作倀啊對不起可憐的虎妖,是為王堅作倀越多人信他的畫,就越是替他洗凈污穢道心
哎這一題太過真實,我一點都沒感到是人偶關卡,怎么回事。
不會是外界真事吧有點難受。
王堅手中卷軸,隨著他神識寸斷,而化成飛灰。
兩具骨骸,在喜床床榻出現。
一具嬌小,一具更為寬大。
兩具都有不同長短的尾骨。
林雙眼皮瞬間跳了。
恭喜,三人中兩人答對,慧娘就在畫中。
“王堅你這禽獸慧娘寫了這么多手記,字字句句都是你”
孟錙怒視王堅。
“你還是人”
試煉太過真實,王堅太過可惡
皇甫淵從王堅身上移開目光,垂下眼瞼,注視地上青磚。
唇角緊繃成線。
“哈哈哈”
王堅笑得猙獰,閉上眼,“你們殺了我便是”
林雙掃了眼皇甫淵,再看王堅。
“若按剛才所說,小風所說的,大多是你心魔所化。”
“那慧娘并未給你送信,真正的小風多半也沒有。”